。关上箱盖时,余光扫见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的脸。他看了两秒,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子启动的声音很小。他系上安全带,挂挡,缓缓开出车位。路上没什么车,他沿着主路开,红灯停,绿灯行,遵守每一个交通规则。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,旁边车道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,车窗贴膜很深。他没在意,低头看了眼仪表盘。
绿灯亮了。他松开刹车,车子向前滑行。刚过斑马线,那辆商务车突然变道,横切到他前面,急刹停下。他踩住刹车,车头离对方尾部不到半米。驾驶座车窗降下,探出个戴墨镜的男人,举着手机对着他拍。
他没动。
对方连拍三张,摇上车窗,一脚油门冲了出去。
他坐在车里,手还在方向盘上,呼吸没乱。过了几秒,他抬起左手,无名指戒指蹭过方向盘边缘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没追,也没骂,重新挂挡,继续往前开。
二十分钟后,他把车停在地铁站附近的共享车位。下车前,他从后备箱拿出双肩包,检查了一遍:儿童绘本还在,速效救心丸是新的,拉链拉得好好的。他背上包,锁车,走向地铁入口。
站厅里人开始多了。上班族、学生、买菜回来的大妈,各自赶路。他刷码进闸,顺着人流往下走。扶梯缓缓下降,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凉意。他站在右侧,手扶着栏杆,背包带子勒在肩上,有点磨。
快到底层时,他掏出手机,解锁,拨通家里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。
“喂?”李芸的声音传来,背景有锅铲碰撞的轻响。
“我办完了。”他说,语气自然,像每天下班打的那通电话,“这就回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排骨炖上了,你回来正好能吃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“路上人多,可能晚几分钟。”
“没事,锅里温着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走出扶梯。外面阳光更亮了些,照在人行道上,树影斑驳。他沿着路边走,避开积水,走过一家便利店,门口摆着早餐套餐的牌子。他没停,继续往前。
街角有个修自行车的老伯,蹲在地上给一辆童车补胎。车篮里放着蜡笔画,画的是个穿卫衣的男人,背着包,牵着两个孩子。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低下头继续拧螺丝。
他走过去,在不远处停下,从包里拿出绘本翻了翻。书页有折痕,是他女儿上次画画时蹭的。他用指腹轻轻抹平一页,放回去。然后合上包,抬头看前方。
地铁站出口人流不断,有人奔跑赶车,有人站着等人,有人低头看手机。他站在路边,没急着进去。阳光落在他脸上,暖的。他眯了下眼,左手无名指轻轻蹭过戒指边缘,那一圈波浪刻痕硌了下皮肤。
他迈步走进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