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在兜里,黑着屏,没充电。他摸了两下,指尖蹭过外壳边缘那道划痕,是拆气象装置时磕的。没掏出来,也没打算开。
门铃响了。
他没去应。李芸擦着手走出来,看了眼猫眼,低声说:“找你的,穿白大褂。”
陈默起身,脚步有点沉。右臂的伤口结了痂,但一动就发紧,像是皮肉底下埋了根铁丝。他拉开门,门外站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,头发花白,眼镜片厚,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,封面上印着“国家科研协作项目·内部资料”几个字。
“陈先生,我姓周,量子物理研究组的。”男人声音平,不带情绪,“方便谈十分钟吗?不会耽误你太久。”
陈默没让进门。楼道灯昏,他站在门口,卫衣帽子松垮地搭在肩上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部分力气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认识我,但我看过你的数据。”周教授翻开文件夹,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递过来,“你见过这个东西吗?”
纸上是一张老照片。背景是上世纪末的实验室铁门,水泥墙,绿漆剥落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,穿着白大褂,手里托着一块银盘。盘面圆形,边缘有细密刻纹,中心嵌着一块暗色晶体。陈默的呼吸顿了一下——那块银盘,和他从气象装置底部拆下来的金属片,几乎一模一样。
照片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:qRp-9项目日志,1999年4月7日,负责人:李振国。
李芸的父亲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,没说话。风从楼道尽头吹进来,卷起纸页一角。他伸手接过照片,指腹蹭过“李振国”三个字,纸面粗糙,像是复印了很多遍。
“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他问。
“项目虽然终止了,但原始档案没销毁。”周教授推了下眼镜,“我们做量子共振追踪实验时,在你脑波残留信号里发现了qRp-9的编码特征。这不是巧合。我们想请你做个检测,不会伤身,只是读取一些生物信号。”
陈默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还回去。
“不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右臂的伤还没好全,走路重心偏左,说明肋骨也有问题。”周教授语气没变,“但你昨晚没去医院,也没报警。你不是普通人,也不是普通艺人。你在藏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你体内的系统反应,和二十年前那个失败的实验,频率完全吻合。”
陈默抬眼。
“你说系统?”
“我不是说‘你有个系统’。”周教授纠正,“我是说,你身上有某种外部植入的意识引导机制,它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,比如高压力、濒死状态、专注扮演。它的底层代码结构里,有qRp-9项目的标识符。”
陈默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天在公园长椅上,晒得头晕,眼皮发沉,忽然听见一声“叮”。像闹钟响,又像玻璃珠落地。然后眼前跳出一行字:【人生扮演系统已激活】。
那时候他以为是幻觉,是低血糖。
现在看,可能从来不是。
“你们怎么找到我的?”他问。
“不是我们找你。”周教授说,“是你自己走进了监测范围。你在配电房用技能融合突破包围时,大脑释放了一次高强度量子纠缠脉冲,频率和当年实验失败那天记录的数据一致。我们收到信号,顺藤摸瓜查到你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配合,你们不能强制。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周教授合上文件夹,“但你心里有疑问。不然你不会留到现在听我说完。”
陈默没否认。
他确实有疑问。
为什么偏偏是他?
他不是天才,不是科学家,不是项目成员。他只是个失业的中年人,每天啃冷馒头,记扮演要点,靠演别人活下来。如果这个系统是二十年前的产物,那它为什么会选中他?为什么在他最崩溃的那一刻启动?
“我可以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车是辆普通的黑色轿车,没有标志。陈默坐在后排,右臂贴着车窗,窗外城市慢慢亮起来。街边早点摊开始支棚,油条在锅里翻滚,热气腾腾。他看着那些烟火气,心里却越来越空。
研究所藏在城西一栋旧科研楼地下三层。电梯往下走了近一分钟,门开时,空气变得干燥冰冷。走廊灯光昏黄,墙面刷着防辐射涂层,地面铺着吸音橡胶。
周教授带他进一间密室。房间不大,中央摆着一台环形仪器,像脑电图和核磁共振的结合体,连接着十几根导线。墙边立着三台显示器,正滚动着波形图和数据流。
“躺上去就行。”周教授指着仪器中间的平台,“放松,别抵抗。我们只采集信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