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开始自动按压。陈默的身体随着机械节奏起伏。周振国继续推注剩余药剂,同时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盲输代码,试图唤醒主系统。
黑暗里,脚步声再次逼近。
破坏者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被割断的主缆,冷冷看着这一切。他没再上前,只是抬起手腕,对着耳塞说了句:“任务完成,目标已失活。”
周振国抬头,声音沙哑:“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……他不是怪物,他是人。”
那人没回答,转身走向楼梯口。
“等等。”周振国突然开口,“你刚才切断的是数据缆,不是电源总闸。如果你真想毁掉设备,为什么留着生命维持系统?”
破坏者脚步顿住。
“你是故意留下一线生机。”周振国喘着气,“你不打算杀他,只想中断治疗。”
那人缓缓回头,在昏暗红光中看了他一眼:“我的命令是阻止修复,不是取命。但下次,不会有这么多人抢时间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几秒后,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实验室里,机器仍在规律按压。陈默的脸色由青紫转为灰白,指尖微微抽动。周振国靠在操作台边,额头血流不止,左手擦伤处渗着组织液。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微弱起伏的心跳线,低声说:“撑住……再撑一会儿……”
助手跪在治疗椅旁,一只手扶着支持仪,另一只手握住陈默冰冷的手腕。他发现,尽管意识全无,陈默的拇指却在无意识中轻轻摩挲着腕带边缘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就像父亲哄孩子入睡时,一遍遍抚摸手掌的动作。
外面天光渐亮,但地下室毫无知觉。通风口吹进一丝冷风,卷起地上一张打印纸,上面是昨夜分析的脑波图谱,边缘写着一行小字:“共频窗口存在,可逆”。
纸页飘到角落,落在被束缚带反扣双手的男人脚边。他是半小时前被赶来的安保人员控制住的第二名入侵者,负责外围接应。此刻他仰头靠墙,嘴被封住,眼睛却睁着,目光死死盯着治疗椅的方向。
他的鞋底沾着新鲜泥土,裤脚有划痕,像是穿过荒地而来。
而陈默的呼吸机,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自主吸气。
周振国立刻调高氧气浓度,减缓外部按压频率。心跳线开始出现不规则波动,随后,一个微小的凸起——
“回来了……”助手哽咽。
可就在此时,主控屏突然跳出警告:【系统波动加剧】【多区域同步激活】【意识模块冲突】
陈默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,五指张开,又紧紧攥住,仿佛在抓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。他的嘴唇微动,发出两个模糊音节:
“……别走。”
周振国看向监控录像回放。在断电前十秒,画面上曾闪过一段异常信号——来自陈默佩戴的腕表,那是他随身旧物,从未登记为医疗设备。而现在,表盘背面渗出细小水珠,内部电路板隐约有蓝光闪烁。
他忽然意识到什么,颤抖着手打开数据分析界面,输入一串临时代码。
三秒后,屏幕弹出结果:
【检测到外部信号介入】
【来源:未知】
【频率匹配度:93.7%】
【信号特征:与患者过往扮演职业技能高度耦合】
“他在用最后一点意识……调用技能?”助手难以置信。
周振国摇头:“不是调用。是系统在崩溃边缘,自动释放储存的记忆片段。那些技能……是他活下去的本能。”
话音未落,陈默的身体再次剧烈震颤。监护仪报警声连成一片。心率再度下跌,血氧跌破80。他的眼皮快速跳动,像是在梦中奔跑。
周振国一把抓起通讯器:“叫救护车!准备转运!告诉他我们还没放弃!”
助手扑到门前,试图打开合金门。可门锁系统尚未恢复,密码输入无效。他转头看向操作台:“备用电源还能撑多久?”
“最多五分钟。”
周振国回到治疗椅旁,握住陈默的手。那只手冰凉僵硬,却仍在微微发力,像是不肯松开什么。
他低声说:“你撑到现在,不是为了被人打断的。”
外面,晨雾弥漫。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停在百米外的枯树林边,车顶有一道斜斜的划痕。驾驶座上的人摘下耳塞,扔进烟灰缸。
他看了眼手表,六点零九分。
然后发动车子,缓缓驶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