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脑波曲线剧烈波动,多个高频段同时激活。“扮演记忆模块全面苏醒!”周振国紧盯数据,“厨师、警察、法医、调酒师……所有技能区域同时放电!他在过载!”
陈默感觉自己被撕开。无数画面冲进脑海:手术刀握在手中,听诊器贴在老人胸口,警徽别在胸前,钢琴键在指尖下起伏。每一个角色都想占据身体,每一段记忆都声称自己是真实的。他分不清哪具躯壳属于自己。
他咬破舌尖,疼痛让他清醒一秒。随即在心里抓住一个画面——女儿坐在书桌前画画,画纸上的他穿着白大褂,笑容温和。他默念:“我是陈默。我不是医生,不是警察,不是谁都能演的角色。我是她爸爸。”
一遍,又一遍。
震动渐渐减弱。屏幕上,原本混乱的波形出现一段短暂平滑期,持续十七秒。周振国屏住呼吸,手动截取这段数据,标记为“非对抗性响应”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轻声说,关闭所有程序,“今日疗程结束。”
头箍被取下,电极一片片剥离。陈默坐起来,动作迟缓。耳朵还在嗡鸣,眼前偶尔闪过重影。他扶着椅子边缘,试了两次才站起来。
“你挺过来了。”周振国递来一瓶水,“今天的数据很有价值。系统确实在排斥外来干预,但也存在可引导的窗口期。只要能找到稳定的共频点,就有希望逐步修复波动。”
陈默拧开瓶盖,喝了一小口。水温凉,顺着喉咙滑下,让他踏实了些。
“下次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“至少三天后。需要时间分析数据,调整参数。你也需要恢复。”周振国摘下手套,“另外,建议你减少技能使用频率。每一次扮演,都在加剧系统负荷。”
陈默没答。他知道这不现实。生活里总有意外,孩子生病、同事受伤、突发状况,他不可能袖手旁观。那些技能早已成为本能,就像呼吸,想停也停不下来。
林雪走过来,递给他卫衣。他穿上,拉好拉链,背上包。出口的台阶依旧潮湿,他走得稳,但脚步比来时沉重。阳光照在脸上,他眯起眼,戴上墨镜。
回到地面,面包车还停在原位。林雪先上车,发动引擎。陈默拉开门,一只脚踩进车厢时,忽然停住。
他回头看向那栋废弃建筑。外墙静默,藤蔓垂落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但他注意到,楼顶东南角的通风管口,有一道新鲜划痕,像是被硬物蹭过。昨天来时没有。
他没说话,上车,关上门。
车内安静。林雪从后视镜看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车缓缓启动,碾过碎石路。陈默靠在座椅上,闭眼。耳鸣仍在,像远处有台老冰箱持续运转。他摸了摸背包夹层,确认U盘还在。
快到城区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,屏幕亮起,是一条新闻推送:《跨江高架刹车失灵案告破,嫌疑人系汽修厂离职员工》。
他盯着看了五秒,删掉通知。
林雪在路口右转,驶向他家小区方向。途中经过一家药店,他让她停下。下车,买了两盒耳塞、一瓶维生素b族、一管修复神经的外用药膏。收银员找零时,他瞥见柜台背面贴着一张监控截图——模糊画面里,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人站在高架桥护栏边,低头看表。
他接过药袋,走出店门。
车重新启动,驶入居民区。林雪在东门百米外靠边停车。
“你从后巷绕回去。”她说,“别走正门。”
陈默点头,开门下车。药袋提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他沿着绿化带走到消防通道,刷卡进入楼体。电梯坏了,他爬楼梯上七楼。开门,换鞋,反锁,挂防盗链。
屋里和早上离开时一样。冰箱侧面没有新便签。他打开冷冻室,找到藏U盘的角落,霜层未动。取出U盘检查,密封完好。
他走进卧室,从床底拖出工具箱,拿出螺丝刀,挨个检查门窗螺丝。阳台门轨上的面粉还在,无人踩踏。他蹲下身,用棉签蘸酒精擦拭门缝底部,带回一点灰黑色残留物,夹进笔记本里。
做完这些,他走进厨房,烧水泡面。水开时,电视自动跳到新闻频道。主持人正在播报天气:“明日夜间局部有雾,能见度较低,请注意出行安全。”
他关掉电视,倒进调料包,搅了两下。
面吃到一半,手机又震。这次是工作群消息:明天上午九点,影视城c区拍摄公益短片,主题“平凡英雄”,要求准时到场。
他放下筷子,回复“收到”。
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,新建文档,标题写:**应对预案·更新版**。
第一条:减少独自出行,必要时携带林雪或老吴同行。
第二条:家中安装摄像头,优先覆盖门窗与阳台,本周内完成。
第三条:所有技能使用登记时间、地点、对象,每日睡前自查。
第四条:紧急联系人设定(林雪、老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