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身影开始变淡,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,“你得回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得留下。”父亲笑了笑,“门坏了,总得有人看守。”
陈默没再说话。他知道这一别,可能是永别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锁在十字架上的身影,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背后传来父亲的最后一句话:
“回家吧,儿子。他们等你吃饭。”
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虚空逐渐变得透明,风暴退去,光重新凝聚成一条通道。他沿着它往前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现实世界的感知一点点回来了。
空调的嗡鸣声;
床单的触感;
背包压着肩膀的重量;
还有女儿搭在他手背上的小手指,温温的,软软的。
他知道自己快要醒了。
但在彻底回归之前,他停顿了一瞬。
不是犹豫,而是确认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什么也没有,没有银镯,没有蜡笔,没有速效救心丸。
但他清楚地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靠扮演别人活下去的男人了。
他是陈默。
一个普通的丈夫,一个普通的父亲,一个普通的中年人。
但他也是那个,在关键时刻,能站出来的男人。
通道尽头亮起微光。
他迈出最后一步。
意识滑入身体的瞬间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,只有空调还在运转。
他躺在床边的小凳子上,手还搭在女儿额头上。
窗外,天刚蒙蒙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