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凌晨一点十七分,陈曦突然动了动,嘴唇微微张开。
“爸爸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很轻,“模型在吃我的记忆……它说我不该记得你……”
陈默身体一僵。
他俯身靠近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它在我梦里……”陈曦皱着眉,像是在挣扎,“它说真正的爸爸去了星星那边……我不是他亲生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又沉下去,呼吸变重,但不再呓语。
陈默坐在那里,手指攥紧了椅背。他知道这不是发烧引起的胡话。那病毒不只是编辑基因,还在干扰认知系统,试图篡改孩子的身份认同。
他回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,写下三行字:
1. 模型由玩具店老板亲手交付
2. 内置装置含赵承业私印
3. 病毒具有选择性记忆激活功能
他没打电话,也没报警。他知道现在联系任何人,都可能让对方掌握更多线索。他只能自己守着。
他重新检查雾化器,确认药剂浓度未变。然后他拿出那个拆解后的模型底座,用砂纸磨掉表面涂层,在电路板背面找到一组数字编码。他抄下来,塞进双肩包最里层。
窗外天色微亮,楼道里传来邻居出门的脚步声。陈曦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,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以下。陈默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,又替他拉了拉被子。
他坐在床边,背包放在脚边,手里握着那枚拆下来的燃料舱外壳。金属冰凉,上面还刻着小小的“c.x.”——那是他给儿子取的名字缩写,也是他亲手刻上去的。
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字,只有他看得见:
【主体基因链出现断层】
他盯着那句话,没眨眼,也没动。
几秒钟后,文字消失,像从未出现过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昨晚被针头擦过的那道浅痕已经结痂。他没去碰它。
房间里只剩下雾化器轻微的嗡鸣,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把外壳放进背包,拉上拉链。
然后他拿起绘本,翻到昨天读过的那一页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陈曦翻了个身,小手搭在枕边,嘴里咕哝了一声,像是梦见了火箭升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