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芸的习惯,说留点水给夜里醒来的家人。
路过餐桌时,他停了一下。
桌上摊着一张纸,是女儿昨天写的拼音作业。有个字涂改了好几次,“爸”字写成了“八”,又被用力描回来。旁边画了个笑脸,两颗牙缺着,是她最近掉的乳牙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页纸,指尖蹭过蜡笔的颗粒感。
然后转身,轻轻拉开窗帘一角。
外面夜色深沉,远处高楼还亮着零星的灯。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街口,刷地扫过路面,留下一道湿痕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回去,走回沙发。
坐下时,腰背传来一阵久坐的酸胀。他没去揉,也没叹气,只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,把头靠在沙发背上。
眼睛闭上之前,他最后想的是:明天早餐煎蛋要多加一片奶酪,女儿说喜欢那个味道。
窗外风停了,晾着的围巾垂落下来,静止不动。
他呼吸渐渐平稳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