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时,他背着包走出影视城。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,是林雪:“导演说合同先放我这儿,等你想签的时候再说。”
他回了句:“好。”
抬头,夕阳落在远处居民楼的阳台上,有孩子在晾衣服,踮着脚,够不着衣架。他站了几秒,掏出手机,拍了张照片,发到家庭群:**小宝,爸爸今天搬了十个箱子**。
女儿秒回语音,奶声奶气:“爸爸最厉害!明天讲《海底小纵队》!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,把手机收好,往公交站走。
老吴追上来,塞给他半包烟:“拿着,应急。”
“我不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吴咧嘴,“但别人看你抽烟,才觉得你真混这圈子。”
他没推辞,把烟塞进包侧袋。
“你图啥?”老吴忽然问,“钱不缺了,名声也有了,还天天回来跟我们蹲一块儿?”
他停下脚步,想了想:“我不怕被人忘了。我怕忘了自己。”
老吴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行,你这人,烂泥扶不上墙,可偏偏……最稳。”
公交到站,他上车,刷卡,走到后排坐下。车窗映出他的脸,寸头,眼角有纹,卫衣领子磨得起了球。他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包里的儿童饼干——还剩两包,明天带去。
车开过第三个站,手机又震。
他拿出来,是导演组的群消息:**明天码头戏延后,全体改去仓库内景**。
他扫了一眼,正要锁屏,林雪私信跳出来:**赵承业公司的人来探过路了,问你签不签**。
他手指顿了顿,回:**说我在拍群演,没空谈合同**。
发完,他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下压在腿上。
车窗外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照进车厢。
他低头,看见包带子又松了,晃了下肩,重新勒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