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君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缓过劲来。醒来后,他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那块丰碑。
碑面上那些骇人的黑红纹路确实大部分都消退了,只留下大片大片淡红色的、水渍般的痕迹,深深沁入石肌,怎么擦也擦不掉,让整块碑看起来像是生满了诡异的锈斑。他绕着碑转了好几圈,仔细感知,那股阴冷邪戾的气息是没了,但碑体本身散发出的能量场却变得格外复杂厚重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他试图再找出那个类似“闭合眼睛”的模糊痕迹,却怎么看都只是杂乱无章的晕染。
“真是我眼花了?”虎君甩甩硕大的脑袋,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。这碑算是保住了,没被那老魔彻底玷污,但也变得有点…说不出的古怪。
他没再多纠结,眼下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。
巡风营派出了更多小队,远远撒出去,警惕地监视着四周动静,生怕御兽宗还有后续手段。破山营吭哧吭哧地修复被兽潮和之前战斗损毁的工事,熊大力的吼声成了坳地里最常听见的背景音。勤务队则在清理那些毒鸟和发狂妖兽的尸体,挖深坑掩埋,生怕还有残留的毒气。
小参的百草园损失不小,好些药草都被弥漫的死气熏得蔫头耷脑,这小人参精正带着手下日夜不停地用微薄妖力小心温养,心疼得直哆嗦。
新加入的北原妖族这次没再缩手缩脚,干活格外卖力。独眼老狼和火狐更是几乎豁出命去,带着族妖冲在最累最危险的地方。它们亲眼见识了黑风坳的血战,见识了虎君的手段,也见识了那悬首示众的狠辣,那点寄人篱下的心思淡了,多了几分真正想要融入、想要在这里扎根下去的迫切。
坳地里的气氛,在血腥过后,反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。
虎君稍微松了口气,开始清点这次的“战利品”。幽冥子那几个储物袋里东西不少,多是些阴邪材料、控兽法器、还有不少瓶瓶罐罐的丹药,煞气浓郁,一看就不是正经路数,虎君看着就嫌膈应。他挑挑拣拣,把一些能用的矿石、少量灵气尚可但属性不明的灵石收起来,其他邪门玩意儿暂时封存,打算找机会让苍松看看能不能处理掉。
最让他留意的是那个暗红色小鼎。炼化了幽冥子残魂后,这小鼎变得异常安静,表面光泽内敛,触手温热。他尝试着探入一丝妖力,能感觉到鼎内自成空间,蕴含着一种奇特的、偏向熔炼与禁锢的力量,但对妖力并无排斥。这似乎是个好东西,可惜暂时不知道怎么用。
最后,他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块变得沉默的龟甲上。
这次大战,这龟甲可是立了大功。没有它疯狂吞噬诅咒能量,黑风坳早就完了。但后来那诡异的“排斥”力场,以及地洞深处存在的插手,都让虎君心里有点毛毛的。这玩意儿太神秘,也太不受控。
他尝试着像以前一样,引导灰白物质与暗金骨片的能量去触碰龟甲。
过程依旧缓慢,产生的奇异晶莹粉末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丝,但也仅此而已。龟甲内部的“锚点”光芒稳定,却对这点能量馈赠显得兴趣缺缺,像个吃饱了的大爷。
虎君有点郁闷。这“饭”还得继续喂,可这“大爷”的胃口是越来越刁了。
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才能让龟甲再有点“进步”时,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。
不是声音,不是图像。
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、极其微弱的…悸动。像是沉睡已久的古老意志,在无尽的黑暗深处,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跨越万古的、疲惫却执拗的…呼唤。
这一次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!
不再是模糊的指向西北方,而是精准地…指向了脚下!指向了那幽深的地洞!呼唤的意味也变得更加明确,不再是单纯的吸引,而是夹杂着一丝…催促?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…焦虑?
虎君猛地站起身,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!
地洞!那呼唤果然来自地洞深处!
几乎在同一时间,他怀中的龟甲也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!不再是震动,而是发出一阵阵短促而规律的嗡鸣,表面的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,与地洞深处传来的召唤节奏隐隐契合!它甚至传递出一种强烈的“渴望”和“指向性”——它想要下去!去往那呼唤的源头!
虎君的心脏砰砰狂跳。谜底似乎就在眼前!地洞下的存在,用这种方式,明确地向他发出了“邀请”!
去,还是不去?
下面是什么?是机遇?还是陷阱?那存在是善是恶?以他现在的状态,下去会不会是送死?
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。但那股召唤是如此真切,龟甲的反应是如此激烈,让他几乎无法抗拒。而且,经历了这场大战,他愈发感到自身和黑风坳的弱小。如果不能尽快变强,不能弄清这些秘密,下次来的,可能就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