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万年。
也许是亿万年。
也许只是一瞬。
在这棵树下,时间没有意义。
李戮坐在轮回树下。
背靠着刻着自己名字的树干。
那些光点,在他身边跳。
一秒一次。
和心跳一样。
和所有回家的人一样。
他的眼睛,闭着。
呼吸很轻。
轻得像风。
轻得像那些叶子在摇。
轻得像——
他本身就是树的一部分。
---
那些九天之上的主宰,变成的树,围在他周围。
那些他度化的存在,变成的光点,在他头顶亮着。
那些他走过的路,度过的灵魂,记住的名字——
都在这里。
都在他身边。
都在——
轮回里。
他的道,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悟了。
因为——
他就是道。
他就是轮回。
他就是那些光点,那些树,那些等待本身。
他的身体,已经和树融为一体。
根,扎在九天台下。
扎在荒原里。
扎在须弥之界。
扎在所有他走过的地方。
枝,伸向九天之上。
伸向那些曾经的主宰来的地方。
伸向那些——
还没有人去过的地方。
他在等。
等所有需要回家的人。
等所有迷路的灵魂。
等所有——
还在路上的存在。
多久都等。
因为——
只要有人在等,就一定会有人来。
永远如此。
---
这一天——
和所有日子一样。
光点在跳。
风在吹。
树在摇。
李戮在等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九天台上,有什么东西,动了。
不是那些树在动。
不是那些光点在动。
不是风在动。
是——
一扇门。
一扇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门。
在九天台的最深处。
在那棵最初的“天道”树后面。
在那片玉白的纹路中心。
那扇门,在打开。
不是慢慢开。
是——
瞬间开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外面,一脚踹开了它。
---
光从门里涌出来。
不是须弥之界的光。
不是遗忘之海的光。
不是迷雾森林的光。
不是轮回树的光。
是——
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。
很冷。
很硬。
很——
锋利。
那种光,像是刀。
像是无数把刀,从门里砍出来。
砍在九天台上。
砍在那些树上。
砍在那些光点上。
砍在——
轮回树上。
李戮的眼睛,睁开了。
那一刻——
整个九天台,都震了一下。
那些树,那些光点,那些存在——
都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了他的醒来。
感觉到了那种——
从沉睡中醒来的力量。
感觉到了那种——
轮回之主,终于睁开眼睛的压迫。
---
他坐在那里。
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看着那些光。
看着那些从门里涌出来的东西。
他的眼睛,是灰色的。
和那片荒原一样的灰。
但灰色里,有无数种颜色在流动。
红的,金的,青的,蓝的,棕的,绿的,黑白的,透明的。
所有的道,都在里面。
都在等他。
都在——
准备战斗。
门里,走出一个人。
不是那种慢慢走。
是——
踏出来。
一脚踏在九天台上。
那一脚,踩碎了一片玉白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,在碎。
在裂。
在——
消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