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一种颜色。
透明的。
和那棵“道”树一样的透明。
和那粒种子裂开时的光一样的透明。
和——
轮回本身一样的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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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道雷来了。
最后一道。
也是最重的一道。
那道雷,不是紫色的。
是——
灰色的。
和天一样的灰。
和地一样的灰。
和这片荒原一样的灰。
那道雷,劈下来的时候——
整个天地都安静了。
风停了。
灰停了。
连那些九天之上的神念,都停了。
都在看。
都在等。
都在看——
他能不能接下这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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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雷,劈在他身上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。
没有——
任何感觉。
只是——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,没了。
不是消失。
是——
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变成了雷本身。
变成了那灰色的雷。
变成了——
天罚的一部分。
他站在雷里。
站在天罚的中心。
站在那只灰白色眼睛的正下方。
他的身体,是透明的。
透明的身体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那些道。
不是那些颜色。
是——
一粒种子。
很小。
比尘埃还小。
但它发光。
那种光,不是任何一种颜色。
是——
轮回的光。
是让一切生,让一切死,让一切再来一次的光。
是——
他真正的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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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停了。
那些灰色的云,散了。
那只眼睛,闭上了。
天,还是灰的。
地,还是灰的。
但不一样了。
他不一样了。
那些驳杂的力量,那些从外面学来的道,那些不是他真正的东西——
都被天罚砸碎了。
都被天罚炼掉了。
都被天罚——
从他身体里清走了。
留下的,只有最纯粹的。
只有他自己的。
只有——
轮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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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里。
站在那片荒原上。
他的身体,不再透明。
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
黑发。
黑衣。
黑眼睛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他的身体,在发光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光。
是那种——
很轻的光。
很柔的光。
像是那些树上的光点。
一秒一次。
和心跳一样。
和等待一样。
和——
轮回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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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比之前更结实。
比之前更有力。
比之前——
更像一个合道境的人。
他握了握拳。
那些雷的力量,还在身体里游。
不是那种乱游。
是——
在经脉里,慢慢流动。
在精炼他的肉身。
在强化他的筋骨。
在——
让他变得更纯粹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天。
天上,那些神念还在。
还在看他。
还在凝视他。
还在——
等他下一步的动作。
他笑了。
那种笑,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唱歌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一个字,都传到了九天之上。
传到了那些神念的耳朵里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们的天罚。”
“谢谢你们帮我——”
“炼掉那些不是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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