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——
那些记忆呢?
那些陪伴呢?
那些——
爱呢?
都是真的吗?
还是——
又是假的?
树上的光点,继续写。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对你的感情,就是你对我的感情。”
“我等你的心,就是你想等的心。”
“我记得你的方式,就是你想被记住的方式。”
“所有的真,都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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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些字。
看着那棵树。
看着那个——
他自己。
他忽然想起真假之道说过的话。
“阿暖这个人,是真的。”
“她的灵魂,是真的。”
“她的记忆,是真的。”
“她对你的感情,是真的。”
“所有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见的那个阿暖,是假的。”
原来,那些话的意思,不是阿暖不存在。
是——
他见的那个阿暖,是假的。
但真正的阿暖,在这里。
在他自己心里。
在他自己身上。
在他——
最深处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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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。
摸着那棵树。
摸着那些枝叶。
摸着那个光点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种笑,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唱歌。
“所以,我一直在找的,是我自己?”
树上的光点,晃了晃。
像是在点头。
“我一直等的,是我自己?”
光点又晃了晃。
“我一直爱的,是我自己?”
光点停了一瞬。
然后开始写。
“爱自己,才能爱别人。”
“等自己,才能等别人。”
“记住自己,才能记住别人。”
“回家自己,才能——”
“带别人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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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看着那些字。
看着这个——
从他身上生出来,又变成树等他的自己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所有他做过的事。
所有他走过的路。
所有他等过的人。
所有他度过的人。
所有他记住的人。
所有他送回家的人。
都是在——
度自己。
记自己。
等自己。
送自己回家。
因为那些人,那些树,那些光点,那些影子——
都是他。
都是他自己的一部分。
都是从他身上生出去,迷了路,需要回家的一部分。
包括茶茶。
包括那些灰色。
包括那些凶兽。
包括那些活人。
包括那个叫望的孩子。
包括幽冥老祖。
包括真假之道。
包括——
阿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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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里。
站在那棵树前。
站在那个光点下面。
站在那个名字旁边。
他忽然觉得,很轻。
很轻很轻。
轻得像——
可以飘起来。
轻得像——
可以变成树。
轻得像——
可以和她一样。
一秒一次。
和心跳一样。
和所有回家的人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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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问——
“我现在,可以变了吗?”
树上的光点,开始写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不用急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个。”
李戮问:“什么最后一个?”
光点写——
“门后的那个。”
“那个从你身上生出去,一直没有回来的。”
“那个——”
“最像你的。”
“那个——”
“需要你去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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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