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。
一步。
每一步,都比之前走过的所有路,都长。
不是因为路远。
是因为——
心在抖。
他看见那棵树了。
很大。
很老。
树干上,爬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那些痕迹,和须弥之界所有树一样。
一圈一圈。
像年轮。
像等待。
像——
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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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没有看见那个名字。
太远了。
看不清。
只看见一个光点。
在树枝间跳动。
一秒一次。
和所有回家的树一样。
和所有等他的人一样。
他的心,跳得越来越快。
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。
快得像是——
要去见那个等了太久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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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得越来越快。
快得像是跑。
快得像是飞。
快得像是——
怕她等不及。
怕她——
已经不在了。
那些念头,在他脑海里转。
万一呢?
万一真假之道又骗他呢?
万一那棵树,不是阿暖呢?
万一阿暖——
早就不等了呢?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不管万一是什么。
他都要去看。
都要去确认。
都要去——
见那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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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他走到了。
站在那棵树前。
站在那个光点下面。
站在那个——
刻着名字的地方。
他抬起头。
看过去。
树干上,刻着两个字。
很深。
很老。
像是很久很久以前,就刻在那里了。
那两个字是——
“阿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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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两个字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像是过了无数年。
久到像是——
把那些等待的岁月,都看了一遍。
他伸出手。
轻轻碰了碰那两个字的笔画。
一笔。
一划。
每一个凹下去的地方,都像是有人用手指,一点一点刻出来的。
和那些石头上的字一样。
和那些——
他自己刻的等待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这些字,是别人刻的。
是阿暖自己刻的。
是她在变成树之前,留下的——
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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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,碰到那些笔画的那一刻——
他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了她的心跳。
从树干里传出来。
从那些年轮里传出来。
从那个一秒一次的光点里传出来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和他的心跳,一模一样。
和所有回家的人的心跳,一模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把额头抵在树干上。
抵在那个名字旁边。
抵在那些——
她留下的痕迹上。
那些眼泪,又流下来了。
但这一次,不是那种疼的泪。
是那种——
终于找到的泪。
是那种——
终于可以放的泪。
是那种——
终于不用再自己骗自己的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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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像是怕吵醒谁。
“阿暖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我来晚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不敢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在骗自己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以为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以为你还陪着我。”
“我以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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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没有说话。
但它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