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创造的?”
真假之道点点头。
“你是所有道的源头。”
“你能创造一切。”
“你创造了须弥之界。”
“你创造了遗忘之海。”
“你创造了那些树。”
“你创造了那些光点。”
“你创造了茶茶。”
“你创造了那些灰色。”
“你创造了那些凶兽。”
“你创造了那些活人。”
“你创造了那个叫望的孩子。”
“你创造了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个假的阿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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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站在那里。
听着这些话。
每一个字,他都听懂了。
但每一个字,他都不想懂。
他创造的?
一切都是他创造的?
须弥之界?
遗忘之海?
那些树?
那些光点?
茶茶?
那些灰色?
那些凶兽?
那些活人?
那个叫望的孩子?
还有——
阿暖?
那个陪了他无数岁月的阿暖?
是他创造的?
是他——
自己骗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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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假之道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快要碎掉的人。
她轻轻说——
“你知道,为什么茶茶和幽冥老祖的眼神,那么像吗?”
李戮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“因为他们在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你——”
“该醒醒了。”
“提醒你——”
“该放她走了。”
“提醒你——”
“该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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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的眼睛,湿了。
不是那种哭的湿。
是那种——
不想哭,但忍不住的湿。
他想起茶茶的眼神。
那个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唱歌的眼神。
她在提醒他。
提醒他放阿暖走。
提醒他别再自己骗自己。
提醒他——
回家。
他想起幽冥老祖的眼神。
那个也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唱歌的眼神。
他也在提醒他。
提醒他那个“阿暖”是假的。
提醒他别再等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。
提醒他——
该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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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都看出来了。
都看出来了,只有他自己,不愿意看出来。
都看出来了,只有他自己,还在骗自己。
都看出来了,只有他自己——
把自己困在真假之间,出不来。
他蹲下来。
蹲在这片虚无里。
抱着头。
那些眼泪,终于流下来。
流在虚无里。
流在那些——
他自己创造的故事里。
流在那些——
他自己骗自己的岁月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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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假之道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——
所有道的源头。
看着这个——
创造了无数世界,却骗了自己的人。
她走过去。
蹲在他面前。
轻轻说——
“你知道,为什么我是排名第一的道吗?”
李戮没有回答。
她继续说——
“因为真假,是一切的基础。”
“没有真,就没有假。”
“没有假,就没有真。”
“你不愿意接受真的,就只能活在假的里。”
“你不愿意面对真相,就只能被假相包围。”
“你不愿意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放她走,她就永远在你身边。”
“但那个她,不是真的她。”
“真的她,早就回家了。”
“在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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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“等我?”
真假之道点点头。
“等你回家。”
“等你变成树。”
“等你和她一样。”
“等你们——”
她笑了。
那种笑,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。
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