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真光,消失在身后。
李戮站在一片虚无里。
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虚无。
是——
比什么都没有,更深的地方。
没有上下。
没有左右。
没有前后。
没有时间。
没有空间。
没有——
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。
只有他。
和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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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里。
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。
是不知道往哪里动。
在这片虚无里,方向没有意义。
但他没有慌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
他在想。
想那些事。
想那些不对劲的事。
想那些——
从一开始,就不对劲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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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进入须弥空间的那一刻。
那扇门。
那些树。
那些光。
那些道。
一切都很顺利。
太顺利了。
顺利得不像是真的。
他从生死之道开始。
然后杀伐。
然后战斗。
然后风。
然后水。
然后土。
然后生命。
然后死亡。
然后无数条道。
一条一条。
像是有人排好队,等着他去领悟。
每一棵树,都在等他。
每一条道,都在教他。
每一个问题,都有答案。
他想问什么,就有什么。
他想知道什么,就有什么。
太顺利了。
顺利得——
像是有人在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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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那棵透明的树。
那棵叫“我”的树。
那棵所有道的源头。
他碰到它的时候,所有的道都涌进他身体。
红的杀。
金的战。
青的风。
蓝的水。
棕的土。
绿的生。
黑白的生死。
还有无数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颜色。
全都涌进来。
全都被他吸收。
全都被他——
掌握。
但那是真的掌握吗?
还是——
有人让他以为,他掌握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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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走出须弥空间的那一刻。
那些幽冥的元婴老怪物。
他们来了。
他们攻击了。
他们死了。
变成树。
回家。
太容易了。
那些掌握着完整法则的元婴老怪物,在他面前,像纸糊的一样。
他一根手指,就定住了他们的攻击。
他轻轻一挥,就把他们变成了树。
太容易了。
容易得——
像是在演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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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幽冥老祖。
那个从自己身上生出来的道。
那个要代替自己的存在。
他来了。
他攻击了。
他想吸收李戮。
然后——
他被李戮吸收了。
他跪下来。
他叫“父亲”。
他变成树。
他回家。
太容易了。
容易得——
像是在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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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事,一件一件,在他脑海里过。
越想过,越觉得不对。
越想过,越觉得假。
但最让他觉得假的,不是那些事。
是——
阿暖。
那个一直陪着他的人。
从须弥之界开始。
从遗忘之海开始。
从那扇木头的门开始。
从茶茶。
从那些灰色。
从那些凶兽。
从那些活人。
从那个叫望的孩子。
从站在门前。
从所有的一切——
她都在。
她都在他身边。
她都在陪他。
她都在——
让他觉得,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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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是真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