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点一闪一闪。
和心跳一样。
和所有回家的人一样。
李戮站在门前。
看着那些树。
看着那些光点。
看着那些——
终于回家的幽冥。
但他没有放松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
真正的那一个,还没来。
那个在门后、在法则里、在他还没想起来的地方见过的存在。
那个让这些元婴老怪物叫“老祖”的人。
那个——
掌握了更多法则,却不肯回家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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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。
是——
突然停。
那些晃动的树,定住了。
那些闪烁的光点,定住了。
那些还在走过来的影子,也定住了。
整个白色的世界,像一幅画。
一幅——
被定住的画。
阿暖握紧李戮的手。
她的手,还是热的。
但在这片定住的世界里,那份热,显得格外珍贵。
李戮看着白的那边。
看着那些裂缝曾经出现的地方。
那里,有一个人。
正在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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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从裂缝里爬出来。
是——
走过来。
从白的那边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像那些影子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他走得很慢。
慢到每一步,都像是用了一万年。
但他的气息——
强得可怕。
比那些元婴老怪物加起来,还强一万倍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。
袍子上,绣着无数只眼睛。
不是闭着的。
是——
睁开的。
每一只眼睛,都在看着李戮。
每一只眼睛,都在眨。
每一只眼睛,都在——
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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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离李戮一百步的地方。
停下来。
站在那里。
看着李戮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,和那些回家的人不一样。
和那些幽冥也不一样。
是一种——
很奇怪的笑。
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必须杀掉的敌人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李戮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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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看着他。
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无数种颜色在流转。
比他见过的所有树都多。
比他领悟的所有道都全。
红的杀。
金的战。
青的风。
蓝的水。
棕的土。
绿的生。
黑白的生死。
透明的万道之源。
还有——
他没见过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,在那双眼睛里,像无数条蛇。
缠在一起。
吐着信子。
等着咬人。
李戮问:“我们见过?”
那个人笑了。
“见过。”
“在你还不是你的时候。”
“在道还不是道的时候。”
“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把我忘了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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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的心,动了一下。
把他忘了?
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的疑惑。
笑得更深了。
“不记得了?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让你想起来。”
他伸出手。
轻轻一挥。
那一瞬间——
李戮被拉进了一个地方。
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,却又无比熟悉的地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站在虚无之中。
等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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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“他”,在等。
等了很久。
等到身上,开始长出东西。
第一个长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