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老人。
很老很老，老到几乎透明。他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看着远方。那个方向，什么都没有。
小树走过去。
“你在等谁？”
老人转过头。
他看着小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在等你。”
小树愣住了。
“等我？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等了很久很久。久到我忘了自己是谁。但我记得一件事——我要等一个人。那个人会来。会带我走。”
他看着小树。
“就是你。”
小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人站起来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——不是变成种子的那种光，是另一种，更亮，更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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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老人问。
小树摇摇头。
老人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小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老人指了指小树的胸口。
“那里，有一个印记。和你爸爸一样。但你的更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你是从大荒生的。你不是从那边来的。你是——”
他指了指那片金色的天空。
“这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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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树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。
他只记得老人说完那些话之后，就变成了一颗种子。那颗种子很亮，比任何种子都亮，落在他的掌心里，烫得像一团火。
一路上，他一直捧着那颗种子。
慢慢问他怎么了，他不说话。
慢慢给他石头，他不接。
慢慢叫他，他像没听见。
一直到穿过那扇门，回到那片森林，回到那棵最初的“家”树下，他才停下来。
李戮和阿暖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看着他掌心里那颗最亮的种子。
李戮的眼睛变了。
他认出了那颗种子。
那是他前世的印记——那个住在他心里的人，那道光，那个一直在等的人。
但现在，它不在他心里了。
在小树手里。
“爸。”小树抬起头，“这是谁？”
李戮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是我。”
小树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不是现在的我。是——另一个我。很久很久以前的我。”
他走到小树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那颗种子。
那颗种子在他掌心跳了跳。
像在说：好久不见。
李戮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它。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
种子跳了跳。
像在说：从你走的那天开始。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现在——你想去哪儿？”
种子跳了跳。
然后它从小树掌心飞起来，飞到那棵最初的“家”树前，落在树根旁边。
落地，生根，发芽。
长成一棵新的树。
很小，很嫩，但很亮。
树干上有一行字：
“等到了。”
李戮看着那棵树。
看着那些字。
看着这个等了它一辈子、终于等到的人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着流泪。
阿暖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它回家了。”她说。
李戮点点头。
“嗯。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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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所有人都站在那棵新树前面。
光点们从四面八方飞来，落在那棵树上，落在树干上的那行字上。
“等到了。”
小树站在最前面，看着那棵树。
“慢慢。”他说。
慢慢走过来。
“嗯？”
小树转过头，看着它。
“你说——我会等谁吗？”
慢慢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小树愣了一下。
“等谁？”
慢慢指了指那片森林。
“等——他——们。”
小树看着那些树，那些光点，那些还在不断增加的人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等，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是所有人的事。
你等我，我等他，他等你。
一个一个，一代一代，一直到——
没有人需要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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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