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说话。
但每看一样，它眼睛里的光点就暗一点。
最后，它站在村子中央，抬起头，看着金色的天空。
“他们等过我。”它说，“等了很久。”
李戮没有说话。
墟继续说：
“我被囚禁之前，告诉他们——我会回来的。让他们等我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他们等了。等到最后一个人死去。”
李戮走到它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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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怪你。”
墟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李戮想了想。
“因为他们刻了那个石像。放在屋子里。放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墟。
“恨一个人，不会刻他的像。”
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石像。
“我可以带它回去吗？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墟把石像小心地收起来，放进怀里。
然后它转过身，看着李戮。
“走吧。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。”
---
他们继续向前。
走过平原，走过山丘，走过一条又一条银色的河。
慢慢在路上捡了很多东西——奇怪的石头，透明的树叶，不知名的野花。它把它们都收起来，放进小树给它的那个小口袋里。
“给——小——树。”它说，“他——喜——欢——这——个。”
李戮看着它。
看着这个曾经试图吞噬一切的存在，现在像个孩子一样，给另一个孩子捡礼物。
他忽然笑了。
阿暖看着他。
“笑什么？”
李戮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慢慢真的变了。”
阿暖点点头。
“我们都变了。”
她握紧他的手。
“变好了。”
---
走了三天——如果这里也有昼夜的话——他们来到一座山前。
山很高，山顶隐没在金色的光里，看不见顶。山脚下有一块巨大的石碑，石碑上刻着字。
不是任何李戮认识的字。但他能看懂。
那些字在他眼里自动变成他能理解的意思：
“混沌之墓。”
墟看着那行字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——”
它没有说完。
李戮已经向山上走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去。但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。
阿暖跟在后面。
慢慢和墟跟在后面。
一步一步，向山顶走去。
越往上，金色的光越浓。浓到几乎看不清路，只能凭感觉向前。
最后，他们来到山顶。
山顶是一片平地。平地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。石头是黑色的，光滑得像镜子。
石头前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们。
穿着古老的衣袍，长发披散。
那个背影，李戮认识。
他见过。
在梦里。
那是——
他自己。
前世的自己。
那个身影慢慢转过身。
脸——和李戮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现在的李戮那种温和，而是另一种——锋利，坚定，像刀锋。
它看着李戮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李戮没有说话。
那个身影继续说：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它伸出手，指向那块黑色的石头。
“来看看——你留下的东西。”
李戮走过去。
站在那块石头前。
石头上，刻着字：
“混沌体李戮，战死于大荒历三万七千二百年。以身为祭，封印黑暗。后世来人，见此石者，当知——家不在远方，在脚下。”
李戮看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头，看着那个身影。
“你是我的前世？”
那个身影点点头。
“我是你留下的一道印记。等你来的时候，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什么事？”
那个身影看着他。
“你死的时候，孤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