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又眨了眨眼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一百四十七次。你的极限。”
它开始后退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“下次见面的时候——”
“我不会再等了。”
黑暗散去。
李戮睁开眼睛，浑身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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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起来，发现阿暖也醒了。
她看着他，眼睛里那些光焰在跳动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那道裂缝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有东西在里面。它在等我。”
阿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什么？”
李戮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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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但它认识我。认识这枚烙印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看着那枚灰白色的烙印。
“它说——下次见面，它不会再等。”
阿暖握住他的手。
“下次是什么时候？”
李戮看着窗外那道裂缝。
它还在那里。但这一次，他看见了之前没看见的东西——那些黑色的边缘，正在缓慢地、几乎察觉不到地扩大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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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沈濯的通讯响了。
“来技术组。有发现。”
检测舱里，沈濯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。
“那道裂缝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它在扩大。速度很慢，但一直在扩大。按现在的速度，三十七天后，它会接触到基地的防御圈。”
她调出另一组数据。
“还有这个。裂缝深处，检测到能量波动。不是普通的那种——是某种有规律的、像心跳一样的东西。”
她放大波形。
一秒一次。
李戮愣住了。
和他的心跳一样。
和他的烙印一样。
和“家”树一样。
“它在模仿我们。”沈濯说，“或者说——它在学习我们。”
她转过头看他。
“李戮，那个东西——它想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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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技术组出来，李戮走到“家”树下。
树干上的字还在。那些光点还在飞来飞去。一切都和平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他伸出手，把掌心贴在树干上。
那些光纹流动过来，轻轻触碰他的烙印。
然后，树干上出现了一行字：
“它——在——看——着——你。”
是慢慢。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它是什么吗？”
又一行字出现：
“不——知——道。但——它——很——老。比——母——亲——还——老。比——深——渊——还——老。”
李戮皱起眉。
“比洪荒还老？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然后慢慢从树里走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它抬起头，看着天空那道裂缝。
“它——在——等——你——力——量——耗——尽。”它说，“你——用——了——一——百——四——十——七——次——净——化。那——枚——烙——印——已——经——快——到——极——限——了。”
它转过头看他。
“下——次——你——再——用——的——时——候——”
“可——能——就——回——不——来——了。”
李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。
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扩大的黑色边缘。
看着那个正在学习、正在模仿、正在等待的东西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灰白色的烙印。
“如果我不去，”他说，“它会进来。基地会变成第二颗小行星。所有人——你，阿暖，小树，韩远，所有人——都会变成那些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我去，可能回不来。”
他看着慢慢。
“你说，我该怎么选？”
慢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
“我——不——知——道。”
它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但——我——知——道——一——件——事——”
“无——论——你——选——什——么——”
“我——都——和——你——一——起。”
李戮看着它。
看着这个曾经试图吞噬一切的存在。
看着这个现在愿意和他一起赴死的孩子。
他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