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。
但李戮读懂了。
它在说：谢谢。
然后那双眼睛也闭上了。
生物的身体开始崩解，化作黑色的灰烬，散落一地。
灰烬里，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发光。
李戮蹲下来，捡起它。
是一枚身份牌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：陈远志。生物工程实验室。编号274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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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握紧那枚身份牌。
没有说话。
慢慢走过来，看着那枚身份牌。
“他——解——脱——了。”它说。
李戮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很多人。”
---
他们走了很久。
穿过一个又一个实验室，穿过一个又一个巢穴，穿过一个又一个正在受苦的、曾经是人的生物。
每一次，李戮抬起左手，用那枚烙印净化它们。
每一次，那些生物在消失之前，都会用仅剩的意识看他一眼。
有的说谢谢。
有的说不出话，只是流泪。
有的已经彻底疯狂，只会嘶鸣，但在最后那一刻，眼神会突然变得清明，然后闭上眼睛。
每一次，李戮都会在灰烬里找到一枚身份牌。
陈远志。林晓薇。张建国。王丽华。刘洋。赵明远……
他把它们都收起来，放进口袋里。
口袋越来越沉。
但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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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第17个实验室的时候，慢慢拉住了他。
“休——息。”它说。
李戮摇摇头。
“还有很多人。”
慢慢看着他。
“你——的——手——在——抖。”
李戮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
它在抖。
那枚烙印还在亮，但不如之前亮了。它的光在闪烁，忽明忽暗，像一盏快燃尽的灯。
“净化之力不是无限的。”慢慢说，“用——太——多——会——伤——到——你——自——己。”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：“还有多少个？”
慢慢闭上眼睛，听那些声音。
“很——多。”它睁开眼，“很——多——很——多。”
李戮点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支注射器。
淡蓝色的液体在里面轻轻晃动。
“那现在就用。”
慢慢按住他的手。
“副——作——用——未——知。”
李戮看着它。
“那你知道什么是已知的吗？”
慢慢没说话。
李戮指了指那些灰烬，那些身份牌，那些还在这颗小行星上受苦的、曾经是人的存在。
“已知的是，他们还在喊救命。已知的是，每多等一分钟，就多一个人彻底疯狂。已知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能救他们。”
慢慢看着他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松开手。
“好。”
李戮把注射器扎进自己的左臂。
淡蓝色的液体推进血管的那一刻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爆炸。
不是疼。是另一种——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。那枚烙印从左手开始，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，再到肩膀，再到胸口，再到全身。
他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那种光不是温柔的。是炽烈的。是能焚尽一切的。
但他没有烧起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是那些被囚禁的意识。
无数个声音，同时响起：
“救我们……”
李戮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睛也在发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救你们。”
---
他走出实验室。
那些黑色的触手在走廊里蠕动，像无数条毒蛇。他走过的地方，触手自动枯萎，化作灰烬。那些灰烬里，一枚枚身份牌落在地上，叮当作响。
慢慢跟在他身后，捡起那些身份牌。
一枚，两枚，十枚，百枚。
它的口袋也越来越沉。
但它没有停。
因为它知道，这些身份牌，是那些曾经活着的人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。
它们值得被记住。
李戮走到小行星的核心区域。
这里曾经是主控室。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巢穴。巢穴中央，盘踞着一个无法形容的生物——它比之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