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天里，慢慢学会了走路不撞到人，学会了笑的时候不用力过猛，学会了和小树一起蹲在树下看光点飞来飞去。它甚至学会了吃——虽然它不需要，但小树坚持要它尝遍食堂所有好吃的。
“这个叫炖肉，最好吃了。”小树夹一块肉放到慢慢碗里。
慢慢低头看着那块肉，学着旁边韩远的样子用筷子夹起来，放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愣住了。
“怎——么——样？”小树期待地问。
慢慢想了想，慢慢开口：“有——味——道。”
小树笑了：“当然有味道！好吃吗？”
慢慢又想了想。
“不——知——道。”它诚实地说，“但——喜——欢。”
小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韩远在旁边“嗤”了一声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一切都在变好。
直到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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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，天还是灰蓝色的，那颗比标准恒星略大的太阳正在西沉。李戮站在起降坪边缘，看着那棵“家”树——它的树冠又大了一圈，几乎覆盖了整个起降坪，那些光点在里面飞来飞去，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。
阿暖站在他身边，握着他的手。
“慢慢今天学会跳绳了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笑意，“小树教的。跳了三个，摔了四次。”
李戮也笑了。
“慢慢学什么都慢。”
“但都学得会。”阿暖靠在他肩上，“就像它自己说的，慢慢学，但学得完。”
远处，慢慢和小树正在树下跳绳。说是跳绳，其实是小树在跳，慢慢在观察，偶尔试着跳一下，然后摔倒，然后爬起来，然后继续。
那些光点围在它们周围，跳来跳去，像在给慢慢加油。
岁月静好。
然后——
警报响了。
不是基地的警报。是更深的东西。是李戮左臂上那枚烙印突然烫得像烙铁，是阿暖的眼睛里光焰瞬间亮到刺眼，是那棵“家”树的树干剧烈震颤，所有光点同时飞向天空，聚成一道光墙。
天空裂开了。
不是慢慢来时那种温柔的推开。是被撕开的。粗暴的、充满恶意的撕扯。那道裂缝边缘是黑色的，不是慢慢那种温柔的深黑色，是另一种——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黑。
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不是实体。是能量。黑色的、负面的、像瘟疫一样的能量。它没有扑向基地，而是扑向另一个方向——
一颗人造小行星。
那颗小行星是政府的科研基地，距离这里不远，平时用来做各种实验。上面有三百多名科研人员，有各种生物样本，有——
李戮不知道还有什么。
但他看见了。
那道黑色能量撞上小行星的瞬间，小行星的表面开始变化。不是物理上的变化，是另一种——那些金属，那些设备，那些——
那些生物。
它们开始扭曲。开始变异。开始发出不像生物的嘶鸣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沈濯的声音，从来没有这么慌过：
“李戮！那颗小行星——上面的生物——全部失控了！它们在互相吞噬！在变异！在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有一丝恐惧。
“在变成别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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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小时后，政府的特使抵达基地。
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像几天没睡过觉。他带来了一份文件，一张照片，和一个请求。
文件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令。
照片是小行星现在的样子—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表面覆盖着黑色的、脉动着的东西，像活着的肿瘤。
请求是对李戮说的。
“我们需要你。”
李戮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特使指了指他的左手。
“那枚烙印。我们检测到了。它散发出的能量——和那些黑暗物质完全相反。那是净化之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整个联邦，只有你有这个。”
李戮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那枚烙印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意。自从慢慢来了之后，它就一直是这个状态——不烫，不凉，刚刚好。
但现在，它在微微颤动。
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那些黑暗物质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特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们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它来自那道裂缝。裂缝那边——我们探测不到任何东西。但它带来的影响，我们已经看到了。”
他调出一段影像。
小行星内部。那些变异的生物——曾经是实验用的小白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