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等她倒下——”
“他就是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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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干内部，那团光的闪烁越来越剧烈。
淡金色和黑色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，快到几乎看不清。每一次闪烁，树干都在剧烈震动，四壁的光纹开始出现裂纹。
她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她在和母亲一起承受深渊的攻击。
李戮看着她。
看着她掌心的烙印在燃烧。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焰在消耗。看着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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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在给母亲力量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但她的沉默，就是回答。
“你会消失？”
她还是没有回答。
但她的手，握紧了他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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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站起来。
他走向树干入口，走向那片黑暗。
她一把抓住他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抬起左手，看着那枚烙印。
“它想要我。”
“那就让它来拿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吗？它会吞噬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终于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但它在吞噬你。在吞噬母亲。在吞噬所有我想保护的东西。”
他轻轻挣开她的手。
“你等了我三个月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该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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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迈出树干的那一刻，黑暗吞没了他。
不是疼痛。不是冰冷。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——像坠入无底深渊，像被抽走所有的光、所有的温度、所有的自己。
左臂上的烙印在燃烧。
不是为了抵抗。是为了——
定位。
他闭上眼睛，让自己沉入那个节奏。
一秒一次。
一秒一次。
一秒一次。
那是她的心跳。
那是母亲的心跳。
那是——
他自己的心跳。
在黑暗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停住了。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带着一丝困惑：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李戮睁开眼睛。
黑暗里，他看不见任何东西。但他知道，那个存在就在面前。
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：
“给你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你可以吞噬我。”他说，“但吞噬我的同时，你会吞噬另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李戮抬起左手，让那枚烙印对准黑暗。
“我身上的烙印。”
“它连接着我。连接着她。连接着母亲。”
“如果你吞噬我，你会同时吞噬这三样东西。”
黑暗沉默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李戮笑了笑。
“然后——你就是新的母亲。”
“生与死，会在你体内重新合一。”
“就像很久以前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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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李戮以为自己会永远沉在这片虚无里。
然后，它开口了。
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冰冷的、吞噬一切的声音。
而是——
叹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原来母亲要的新生元素——”
“不是他。”
“是他们。”
光芒从李戮左臂的烙印中喷涌而出。
不是淡金色。是纯白色。是比任何颜色都更原始、更纯粹的光。
那道光穿透了黑暗。
穿透了树干。
穿透了一切。
李戮看见，在光芒的尽头，她站在那里，掌心的烙印和他同步燃烧。
在光芒的另一端，母亲的那团光也在燃烧，和黑暗交织在一起，旋转、融合、蜕变。
像一枚硬币的两面，终于合为一体。
像一棵树的两根枝干，终于重新长在一起。
黑暗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：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记得——”
“我曾经也是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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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散去。
李戮跪在废墟上，双手撑着地面，全身没有一丝力气。
但他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