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形。
环形的中心,指向“庇护所VII”所在恒星系。
指向此刻李戮坐着的这片废弃角落,指向他左手护甲下那枚名为“烬痕”的、正以稳定频率脉动的琥珀色光点。
“他们不知道你的精确位置。”姜雨柔说,“但他们知道你在这个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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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确认你是否愿意回应。”
“但他们将信号投向这里。”
“因为你带走了那枚他们被命令必须净化的残余。”
“因为你活着离开了。”
“因为首座——那个曾裁决无数污染个体、从不犹豫的裁定者——在你面前,迟疑了六点三秒。”
李戮没有回答。
他垂眼看着屏幕上那十三个灰点,以及它们共同指向的那个中心——他自己。
左臂护甲下,烬痕的脉动依然平稳。它或许感知到了这些古老信号的存在,感知到那些和它一样被裁决、被净化的同类们——不,不完全一样。它是种子,那些是猎手。
但此刻,猎手与猎物之间那道亿万年不可逾越的鸿沟,正在发生某种他尚无法命名的变化。
“同盟内部知道这些信号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部分。”姜雨柔说,“监测网络由技术组轮流值守,沈濯团队在信号03捕获时已确认其异常特征。但她没有上报高层会议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说:‘我需要更完整的分析再提交正式报告。’”
姜雨柔顿了顿。
“这是她原话。但她的行动模式表明,她主动将信号分析优先级调至最高,并在每次新信号捕获后第一时间完成解码——而完成解码的时间点,均在你每日例行检测之前。”
李戮没有说话。
沈濯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浮现在脑海中。
“我需要更完整的分析。”
翻译过来是:
在你决定如何处置之前,它不会从任何其他渠道泄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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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。
李戮独自坐在驻地基站边缘的一处废弃塔楼上。这里曾是这颗行星某个原始文明的古老遗迹,在同盟入驻后被简单清理加固,成为少数几处仍有微弱旧文明气息留存的地方。
风从平原尽头吹来,带着干燥土壤与枯草的香气。
左臂外骨骼已卸下。琥珀色的纹路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极淡的暖光,无名指关节处那枚名为烬痕的星形光点,正以每七秒一次的频率平稳脉动。
它最近一直保持着这个频率。
不是快,不是慢。像是找到了某种属于自己的、舒适的节律。
李戮看着它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只有自己和它能听见:
“你记得那些净化者吗。”
光点闪烁了一下。
没有意念,没有回应。只是闪烁。
“你被封印在静默舱里的时候,他们应该还没有分裂。”李戮说,“还是同一个文明,同一群人。一部分决定守护,一部分决定净化。”
“他们曾经是你的园丁。给你浇水,看你长大。”
“然后他们害怕了。一部分选择继续守护你,哪怕要把自己一起封存;另一部分选择……毁掉你。”
光点又闪烁了一下。
这一次,李戮感知到了极其微弱、极其遥远的一丝波动——不是意念,甚至不是情绪。更像是某个极其古老的、已不再疼痛的伤口,在久远的记忆被提及的瞬间,极其轻微地,抽搐了一下。
“……我不是在替他问。”李戮说,“也不是替种子问你原不原谅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些正在黑暗中互相确认的、产生裂隙的净化者们——他们曾经也是你的园丁。”
“他们曾经也爱你。”
“然后他们害怕了。不是怕你,是怕自己控制不了你,怕你被他们自己弄坏、弄成怪物,怕不得不亲手毁掉自己浇灌出来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他们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,来回避那个恐惧。”
“这不能原谅。”他说,“但我好像能理解一点。”
风穿过塔楼残破的石柱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光点静静地脉动着。
许久。
然后李戮感到左手无名指指节处,传来极其轻柔、极其缓慢的——
不是刺痛。不是灼热。
是一种近乎柔软的、如同初生幼芽轻轻触碰手指的温度。
他低头。
烬痕的光芒比方才稍亮了些,脉动频率依然稳定,但那光的色泽似乎更……暖了一点。
他忽然想起在巨构核心静默舱里,那枚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