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……杭州?
对,是西湖。
湖面波光粼粼,远处青山如黛。
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湖边。
走近一看,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他刚穿越来时的样子。
那时的他,还很年轻,眼中充满了理想和抱负。
你是谁?年轻的苏明远问。
我是你。现在的苏明远说,十年后的你。
十年后?年轻的苏明远惊讶,那我成功了吗?变法成功了吗?
还不知道。现在的苏明远苦笑,我们还在努力。
那这十年,我们都做了什么?
很多事。现在的苏明远说,我们在京城制定政策,在杭州查办贪官,在陕西整顿青苗法。我们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。
那我们成功了吗?年轻的苏明远再次问。
不知道。现在的苏明远摇头,但至少我们努力过了。
这就够了吗?年轻的苏明远有些失望,我以为凭借我们对历史的了解,可以改变一切。
我也这么以为过。现在的苏明远说,但后来我发现,历史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。它有自己的惯性,自己的规律。
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?年轻的苏明远问,既然改变不了历史,我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?
这个问题,现在的苏明远也问过自己很多次。
因为……他想了想,因为有些事,不是为了成功才去做的。
什么意思?
托遗响于悲风。现在的苏明远说,即使我们失败了,我们的精神也会传承下去。我们的努力,不会白费。
可是,我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。年轻的苏明远说,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时代付出这么多?
因为我们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了。现在的苏明远说。
说完这句话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对,他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了。
这十年来,他不再是那个研究历史的学者。
他是苏明远,是朝廷命官,是改革者。
他有自己的朋友,自己的事业,自己的使命。
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旁观者,而是参与者。
他已经被这个时代同化了。
你明白了?年轻的苏明远笑了,你已经回不去了。
回不去……现在的苏明远喃喃自语。
对,你回不去了。年轻的苏明远说,从你决定参与变法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。你再也不是那个研究历史的学者,而是创造历史的人。
创造历史……
不要害怕。年轻的苏明远说,这不是坏事。你想想,有多少人能有机会亲身参与历史?你应该感到幸运。
可是……现在的苏明远想到了母亲,想到了家人。
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年轻的苏明远说,你在想你的母亲,你在想家人。但你要明白,你现在的母亲,就是这个时代的母亲。你现在的家人,就是这个时代的家人。
你是说……
你已经有了新的身份,新的生活。年轻的苏明远说,过去的那个,已经消失了。现在的你,就是苏明远,就是这个时代的改革者。
现在的苏明远沉默了。
他知道年轻的自己说得对。
这十年来,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。
他说着这个时代的语言,穿着这个时代的衣服,思考着这个时代的问题。
现代的那些记忆,已经越来越模糊。
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,那些是不是真的存在过?
还是只是一场梦?
接受现实吧。年轻的苏明远说,你就是苏明远,你属于这个时代。
说完,年轻的苏明远的身影开始消散。
整个西湖的景象也开始模糊。
苏明远想要抓住什么,但什么都抓不住。
一切都在消失。
苏明远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这里是京城,是集贤院。
他看到王安石坐在书房里,正在写什么。
王大人。苏明远走过去。
明远,你来了。王安石抬起头,
王大人,我有些困惑。苏明远说。
说说看。
我在想,我们的变法,真的能成功吗?苏明远问。
不知道。王安石坦诚地说,但我们必须试一试。
为什么?苏明远问,既然不知道能否成功,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?
因为不做就一定会失败。王安石说,大宋现在的情况,你是知道的。若不改革,必然走向衰亡。
可是改革也可能失败。
那也比不改革强。王安石说,至少我们努力过了,至少我们给后人留下了经验。
托遗响于悲风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