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……探索下界方位所需。”

    提及下界，徐凤年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帝尊，”紫胤真人的虚影在一旁浮现，眉头微蹙，带着一丝忧色，“老道正欲禀报。就在血河星覆灭、帝尊催动‘道种’之力时，地心‘印记’对下界方位的感应，出现了一次强烈的‘共振’波动，强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，且持续了约三息时间。波动中蕴含的‘终末’道韵清晰可辨，除此之外……”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：“……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带着熟悉气息的……剑意。”

    “剑意？”徐凤年眸光骤然一凝，周身气息都微微波动了一下，“何种剑意？可能辨识？”

    “无法具体辨识，因其太过微弱，且被‘终末’道韵与遥远的时空距离严重干扰。”紫胤摇头，语气带着不确定，“但那剑意给人的感觉……孤高、清冷、决绝，仿佛能斩断一切，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。与帝尊力量同源，却又似是而非。老道也只是惊鸿一瞥，难以确定。”

    孤高、清冷、决绝……能斩断一切，又在守护……

    徐凤年脑海中，瞬间闪过一个白衣胜雪、背负长剑的倩影。是南宫仆射？不，她的刀意更偏向诡谲多变。那是……姜泥？不，她的剑意更灵动自然。李淳罡？剑意浩荡。邓太阿？剑意凌厉……

    一个个故人的身影闪过，却又似乎都不完全吻合。下界用剑者众多，这缕剑意会是谁？是故人遭遇危机时的爆发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“共振之后呢？可有后续？”徐凤年追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

    “共振之后，波动迅速衰减，但并未完全消失。”紫胤回答，“地心‘印记’的活性，提升了整整一成！且与下界方位的‘联系’，似乎稳固了那么一丝。老道推测，帝尊此次施展‘道种’之力，尤其是抹除血河老祖这种带有强烈‘掠夺终结’属性的存在时，可能无意中强化了‘印记’与下界某种‘共鸣点’的联系，或者……刺激了下界那边引发‘共振’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徐凤年沉默。掌心的嫩芽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心绪，轻轻摇曳，第三片叶子上的灰意流转，隐隐指向下界的大致方向。

    是因为自己动用“道种”，施展“寂灭”之力，与下界那可能的“终末”道韵源头，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？还是下界那边，也发生了某种剧变，甚至……有人也在动用类似的力量？

    无论如何，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——下界，确实存在着与“道种”相关的力量或事物，而且很可能与故人有关！那缕剑意，便是线索！

    “加大监测力度！”徐凤年斩钉截铁，“集中所有资源，优先保障对下界方位感应的阵法、法宝、推演所需。着天枢阁，调阅所有关于跨界感应、时空道标、因果牵连的典籍秘法，不惜代价，务必找到锁定其具体方位、甚至建立稳定联系的方法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紫胤、璇玑、墨翟齐声应道。他们深知此事在帝尊心中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血河星后续事宜，由石岳全权处理，尽快稳定局面，将其纳入北斗直辖。枯骨殿等势力，先晾他们几日，再行召见。本座要闭关几日，体悟此番所得。无重大变故，不得打扰。”

    “谨遵帝尊法旨！”

    众人退下。紫薇殿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徐凤年独自立于殿中，目光穿透穹顶，望向无尽星河深处，那个冥冥中有所感应的方向。掌心嫩芽虚影，与地心“印记”的微弱共鸣，如同星海彼端传来的、几不可闻的呼唤。

    “剑意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脑海中再次浮现那缕紫胤描述的、孤高清冷又决绝守护的剑意。会是谁？遇到了什么？是危是机？

    他仿佛能看到，在那遥远而熟悉的下界，或许正有故人仗剑，面对未知的强敌或灾劫，斩出那决绝的一剑。而那一剑的余韵，竟能穿透无尽时空，与此界的“道种”产生共鸣。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徐凤年缓缓握紧手掌，紫金光芒内敛，眸中却燃烧起前所未有的锐意与坚定。

    “待本座扫清此界障碍，整合资源，修为再进，定要斩开这星河阻隔，找到归去之路！”

    “无论是谁，无论何事，阻我归途者——”

    “剑指星河，皆斩！”

    紫薇殿内，帝威与剑意，无声升腾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在那遥远到无法想象、被重重时空迷雾阻隔的下界。

    离阳，北凉，抑或是别的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一场席卷天地的巨大变故，或许正在酝酿，或许已然发生。

    那引发“共振”的剑意主人，那与“道种”同源的力量，那未知的危机与召唤……

    都将在不远的未来，与徐凤年的“剑指星河”之路，轰然交汇。

    第一百七十九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