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皱眉,上前查看。赵惇的脉象虚浮,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在游走,正是血咒的特征。
陛下,他对王德忠道,快传太医!
王德忠犹豫片刻:王爷,皇上...不让传。
为何?徐凤年追问。
王德忠压低声音:皇上说...这是命数。他不想...拖累任何人。
徐凤年心中一怒。他望着赵惇痛苦的模样,终于明白——赵惇不是不想活,而是不敢活。
他怕自己一死,离阳的江山便会陷入混乱,百姓遭殃。
王爷,王德忠又道,皇上让我给您带句话。
什么话?
他说...北凉的兵权,该收一收了。王德忠的眼神闪烁,离阳的兵,不能...落在异姓人手里。
徐凤年瞳孔收缩。他明白,这才是赵惇召他回来的真正目的——收回北凉的兵权。
可此时赵惇病危,朝中必然大乱,若此时收兵...
王爷,王德忠见他沉默,又补了一句,皇上还说...西域的商路,该断了。
徐凤年猛地抬头:为何?
因为...西域的商队里,有拜火教的人。
王德忠道,他们用商队运输血咒材料,运到了...京城。
徐凤年心中一凛。他想起姜妮的绣品,想起阿瑶的并蒂莲,突然明白了什么:王公公,可查出是哪家商队?
王德忠摇头:还没...但皇上说...与您有关。
徐凤年握紧拳头。他与西域商队有往来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。若此时有人借此发难...
王爷,王德忠见他脸色变了,连忙道,皇上还说...让您尽快回北凉。京中...不安全。
徐凤年沉默片刻,起身行礼:臣...告退。
他走出御书房,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一阵发冷。
王德忠跟上来,递给他一个锦盒:皇上让臣转交给您的。
徐凤年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枚玉扳指,雕着二字。
扳指内侧,刻着一行小字:护我江山,不负苍生。
他的手指摩挲着扳指,心中五味杂陈。
赵惇对他的信任,他从未怀疑过。但此刻,他却意识到——自己卷入的,是一场更大的风暴。
王爷,王德忠压低声音,皇上还让臣提醒您...小心...宫里的人。
宫里的人?徐凤年皱眉。
是的。王德忠点头,尤其是...贵妃。
贵妃?徐凤年想起那个总是穿着素色宫装的女人,她曾在他入宫时递过茶,眼中带着关切。难道...
多谢公公提醒。他收起扳指,我会的。
离开皇宫,徐凤年站在午门广场上,望着远处的宫墙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,会比他想象的更艰难。
但无论多难,他都不会辜负赵惇的信任,更不会辜负...北凉的百姓。
(第二卷第十五章完)
第十六章 暗流
徐凤年回府的路上,青鸟已备好马车。
她见徐凤年神色凝重,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:爷,可是宫里有什么变故?
徐凤年点头,将玉扳指收进袖中,去一趟醉仙楼。
醉仙楼是太安城最大的酒肆,三教九流汇聚。
徐凤年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,要了壶竹叶青。
刚喝了半盏,便见楼梯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,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,正是他在北凉收的暗桩。
老金凑过来,压低声音,小的打听到了。
近三个月来,宫里采办的西域香料,有三批是从锦绣阁进的。
锦绣阁?徐凤年挑眉。那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,东家姓苏,传闻与贵妃是同乡。
老金递上一张纸条,这是锦绣阁的账本抄本。您看,这三批香料的清单上,都有的私印。
徐凤年展开纸条,见上面写着龙涎香三斤降真香五斤血竭二两。
血竭——他曾在北莽见过,是拜火教血咒的引子。
苏记?他眯起眼,苏家的那位小姐,可是贵妃的贴身侍女?
老金点头:正是。那丫鬟每月初一都会去锦绣阁取货,风雨无阻。
徐凤年捏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想起那日在御花园,贵妃递茶时指尖的温度,想起她眼尾那颗泪痣——那样温婉的人,怎会与拜火教扯上关系?
再去查。他摸出块碎银丢在桌上,查清楚苏记的香料都送去了何处,还有,贵妃身边还有哪些心腹。
老金领命而去。徐凤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,心中越发沉重。
若贵妃真与拜火教勾结,那赵惇的血咒,恐怕就是她一手策划。
正想着,楼下突然传来喧哗……
徐凤年探头望去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