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。
飞机开始滑行,加速,起飞。失重感传来,她感到一阵眩晕。窗外,岛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,消失在黑暗中。
再见,岛城市。再见,中国。再见,过去的一切。
孙小英哭了,无声地哭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衣服上,晕开一片。
她不知道,在她登机的那一刻,在机场的监控室里,几个人正盯着屏幕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目标登机了,cA991,温哥华。”一个人对着耳麦说。
“收到。按计划进行,等她落地再动手。”耳麦里传来声音。
“明白。”
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,平稳飞行。空姐开始发餐食,发饮料。孙小英要了一杯水,小口喝着。她没什么胃口,但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面包。她需要体力,需要保持清醒,因为到了温哥华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刘主任给她安排好了接应的人,到了温哥华,会有人接她,安排她住下,然后帮她转机去纽约。到了纽约,和儿子会合,就安全了。
但愿一切顺利。
孙小英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想睡一会儿。但她睡不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这些年的事。和老朱的相识、结婚、生子,老朱的步步高升,她跟着沾光,住大房子,开好车,被人奉承。还有那些钱,那些礼物,那些来路不明的好处……
她不是不知道这些钱有问题,但她选择了相信老朱,选择了享受。她告诉自己,老朱是个好官,是个能吏,拿点钱是应该的。而且,别人都拿,我们不拿,反而显得另类。
现在想想,真是自欺欺人。好官会收那么多钱?能吏会贪那么多?别人都拿,就说明拿得对?
但后悔有什么用?路已经走了,回不了头了。
飞机在夜空中飞行,穿越云层,穿越国界,飞向大洋彼岸。孙小英迷迷糊糊地,半睡半醒。她做了一个梦,梦见老朱被抓了,戴着手铐,站在法庭上。法官宣判:死刑,立即执行。她冲上去,想救他,但被人拦住。她哭,她喊,但发不出声音。
然后她醒了,一身冷汗。
窗外还是黑夜,机舱里很安静,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。她看了看表,才飞了五个小时,还有七八个小时才到。
她睡不着了,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黑暗。黑暗无边无际,像她的未来,看不到一点光亮。
与此同时,纽约,肯尼迪国际机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