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赵东风走回窗前,继续看着那棵梧桐树。
《孙子兵法》里有句话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
意思是,善于作战的人,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。
朱世崇想用举报来拖住他,调动他。那他就要反着来,不被调动,反而要调动朱世崇。
怎么调动?
打他必救之处。
对朱世崇来说,什么是必救之处?赵志刚,马向东,这些是他的左膀右臂。打掉他们,朱世崇就痛了。一痛,就会乱。一乱,就会露出破绽。
这就是赵东风的计划。
但计划能不能成功,还要看王建军能不能领会他的意思,还要看办案的同志们能不能顶住压力,还要看……
门又开了。
小周抱着几本书进来:“赵组长,书找到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赵东风接过书,最上面一本是《孙子兵法》。
他翻开书,找到《谋攻篇》,轻声念道:
“故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攻城之法为不得已……”
伐谋,伐交,伐兵,攻城。
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伐谋——打掉朱世崇的谋划,打乱他的阵脚。
然后,伐交——剪除他的羽翼,孤立他。
再然后,伐兵——集中力量,攻其核心。
最后,攻城——一举拿下。
一步一步来,不急。
赵东风合上书,望向窗外。
天阴沉沉的,好像要下雪了。
海情山庄七号楼,会议室。
王建军看着赵东风写的那份材料,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先易后难,逐步推进……”他喃喃道,然后抬头看老李,“你怎么看?”
“赵组长在给我们指路。”老李说,“他不能直接说,就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。先易后难——先打容易突破的,比如孙为民、刘明远这些人。逐步推进——拿到他们的口供,固定证据,然后扩大战果,打更难的。”
“那谁是比较难的?”小陈问。
“马向东,赵志刚。”王建军说,“这两个是硬骨头。但再硬的骨头,也得啃。”
“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。”一个组员说,“孙为民、刘明远、周海平,这三个人就够我们忙的了。还有银行那边,李薇薇交代的那些行长,也要查。再加上朱世崇、邹同河……我们总共就这么二十几个人,分身乏术啊。”
“所以更要集中力量,攻其一点。”王建军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“赵组长的意思是,不要全线出击,要找准突破口,集中力量打歼灭战。打下一个,震慑一片;打开一个缺口,撕开整张网。”
他在白板上写下“突破口”三个字,然后在下面画了两个圈,一个圈里写“赵志刚”,一个圈里写“马向东”。
“这两个人,是朱世崇腐败网络里的关键节点。赵志刚管规划,所有项目都要过他这一关。马向东管工程,所有大项目他都能插手。打掉他们,就能切断朱世崇的两条重要财路。”
“但怎么打?”老李问,“赵志刚是朱世崇的老部下,跟了十几年,关系铁得很。马向东是国企老总,正厅级,在岛城市经营几十年,根深蒂固。这两个人,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“再难也得打。”王建军说,“而且,我们有优势。”
“什么优势?”
“第一,李薇薇已经交代了,送过赵志刚一个价值八十多万的清代瓷瓶。这是行贿,铁证。第二,马向东让朱世崇的亲戚在公司占干股,这是变相受贿,也是铁证。第三,孙为民、刘明远、周海平这些人已经开始交代,他们的口供,可以互相印证,形成证据链。”
王建军在白板上画了个三角形: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以李薇薇的交代为基础,以孙为民等人的口供为佐证,集中力量攻赵志刚和马向东。攻下一个,另一个就慌了。两个都攻下,朱世崇就成了光杆司令。”
“那具体怎么操作?”小陈问。
王建军想了想:“兵分两路。一路,查赵志刚。重点查那个清代瓷瓶,查他还有没有其他古董,查他的财产来源,查他儿子的留学费用。另一路,查马向东。重点查他那些子公司,查干股分红,查关联交易。两路同时进行,但赵志刚这边要快,要狠,要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把他拿下。”
“为什么赵志刚这边要先动?”老李问。
“因为赵志刚的破绽更明显。”王建军说,“八十多万的古董,他一个副局长,怎么解释来源?解释不清,就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。而且,规划审批是硬伤,那么多违规项目,他签了字,盖了章,跑不掉。马向东那边,干股的事很隐蔽,查起来需要时间。所以我们先打赵志刚,用他的突破,来震慑马向东。”
众人点头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小陈说,“赵组长现在被审查,朱世崇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