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秦省长担心的风险把控和经验问题。中心虽然新,但并非单打独斗。我们在省委领导下开展工作,重大事项向省委省政府请示报告。中心内部,有周明远同志担任党委书记,把政治方向、管干部人事;有王海明同志担任纪委书记,负责全程监督和安全保障。我们建立了严格的‘业务主官提出方案、纪委审核风险、党委集体决策’的内部控制流程。同时,所有法律、金融等专业服务机构的选聘,都将严格执行国资监管和采购规定,确保程序合规、过程透明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 林东航目光清澈,看向赵永峰,“中心处置此事,并非毫无章法的冒险。我们的一切行动,都将建立在深入调查、扎实证据和周密预案的基础之上。刚才我汇报的法律、金融、信息三线策略,就是系统化应对风险的体现。我们不怕风险,但会尽全力识别风险、评估风险、管控风险。将主导权交给一个可能并不擅长此类‘外科手术式’精准风险处置的平台,或许能避免‘小’风险,但可能无法应对问题本身这个‘大’风险,甚至可能因为处置不力,导致风险扩大和蔓延。”
他最后诚恳地说:“当然,秦省长的建议也给我们提了醒。在下一步工作中,我们会更加注重与省国资委、相关省属国企的沟通协作,在资产接收、债务重组等具体环节,充分发挥省属国企的优势。但处置工作的总体牵头和协调,恳请省委省政府继续信任中心,我们会以对国家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,全力以赴,争取最好的结果。”
这一番回应,有礼有节。既坚持了中心的主导权,又充分说明了理由;既回应了风险质疑,又展示了内部的制衡机制;既表达了谦虚听取意见的态度,又暗指了更换主导平台可能带来的弊端。尤其是抬出了周明远和王海明这两位“监军”,很大程度上抵消了秦嗣元对林东航个人背景和中心“不稳妥”的质疑。
秦嗣元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分,但依旧保持着风度,他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:“东航同志考虑得很周全,有周明远、王海明这样的老同志坐镇,确实让人放心不少。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,供大家探讨。最终怎么定,还是要看省长的决策和工作的实际需要。”
他把皮球踢给了赵永峰,也给自己留了退路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赵永峰身上。
赵永峰沉默了片刻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他看了看秦嗣元,又看了看林东航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:“嗣元同志的担忧,是负责任的,体现了对重大风险处置工作的谨慎。东航同志的回应,也有道理,展现了中心和团队对此事的深入思考和责任担当。”
他先各打五十大板,定了调子,然后说道:“处置中心的设立,是省委经过慎重研究的决策。用它来处置大昌矿业美元债这类特殊风险,本身就是一种探索和尝试。探索,就可能会有风险,但不能因为怕风险就不探索、不担当。”
他看向林东航,目光中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期许:“东航同志,省委省政府给了你这个平台,也给了你信任。你刚才汇报的思路,方向是对的,但要记住,细节决定成败,合规守住底线。
工作中,要充分发挥周明远、王海明同志的作用,重大事项必须集体决策,严格按程序办。需要省里协调支持的,提出来,省政府会全力支持。”
这话,等于是明确支持了由处置中心继续主导此事,但也再次强调了规矩和底线。同时,也部分回应了秦嗣元的“关切”——强调了周、王的监督作用和集体决策程序。
“至于嗣元同志提到的,发挥省属国企作用,” 赵永峰转向秦嗣元,“这个建议很好。在债务处置过程中,涉及资产接收、盘活、后续经营等环节,可以也应当引入有实力的省属国企参与,实现优势互补。具体如何协作,由处置中心与省国资委、相关企业具体商议,拿出方案。”
既肯定了秦嗣元建议的合理部分,又将其限制在“协作”层面,而非“主导”。一番话,平衡了各方,拍板定了方向,展现了省长高超的政治智慧和掌控力。
“谢谢省长的信任和支持,我们一定严守规矩,全力以赴,不辜负省委省政府的重托。” 林东航立刻表态。
秦嗣元也微笑点头:“省长指示得很明确,我们一定落实好。”
会议继续进行,讨论其他议题。
但林东航能感觉到,投向自己的目光,复杂了许多。有审视,有好奇,或许也有秦嗣元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,隐藏的更深的东西。
散会后,林东航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。秦嗣元从他身边走过,似乎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