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从缺口中冲了进来。
打头的正是手持长剑、满身泥土的李太白;紧随其后的,是一脸焦急、官帽都跑丢了的苏景然!
“太白兄?苏兄?”赵晏一愣。
“晏弟!快走!”李太白冲进书房,一把拉住赵晏,“宫里出大事了!靖王和周太后矫诏废太子,正在逼宫!李延广那个老贼已经倒向了靖王!京营的兵马正在全城搜捕咱们变法派的官员!”
“方老师已经被抓了!他们派了死士来杀你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苏景然急得满头大汗。
赵晏听着这两个生死之交带来的消息,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不走,今晚必死无疑;如果走了,逃出京城,靖王登基,自己就真的成了通缉犯,变法将彻底毁于一旦,大周也将万劫不复!
“我不走。”
赵晏甩开李太白的手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晏弟!你疯了?!”
“我若走了,这盆通敌的脏水就彻底洗不清了。靖王登基,第一件事就是向鞑靼求和,割让大同,大周三百年的骨气就断了!”
赵晏快步走到墙边,取下那张挂在墙上的京城防务图。
“苏兄,你刚才说,京营控制了九门?”
“对!五万京营,全是靖王的人!”
“那皇宫呢?午门呢?”赵晏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皇宫入口。
“这……”苏景然一愣,“听说……听说沈烈将军带着神机营和一部分锦衣卫,死守午门,拒绝任何人进入!”
“沈伯父!”
赵晏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,“只要午门还在沈烈手里,靖王就没有真正坐上龙椅!只要没有坐上龙椅,这就是一场并未成功的谋逆!”
“老刘!”赵晏厉喝一声。
“在!”独臂老刘提着刀从阴影中现身。
“把府里埋藏的那两箱‘家伙’挖出来!”
赵晏转过身,看着目瞪口呆的苏景然和李太白,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。
“二位兄长,敢不敢跟我赌把大的?”
“赌什么?”李太白握紧了剑。
“赌命。”赵晏从架子上取下那件虽然被削职、却依然保存完好的二品绯红官袍,缓缓穿在身上。
“今夜,咱们不逃。”
“咱们杀进皇宫,救驾!平叛!”
……
此时此刻,紫禁城午门外。
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。
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广场上,密密麻麻全是身穿红胖袄的京营士兵,足有上万人,黑压压地堵住了午门的入口。
在他们对面,仅有三千名神机营士兵,手持燧发枪,依托着午门的城墙和拒马,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。
城楼之上。
沈烈身披重甲,手持宣花大斧,宛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寒风中。在他身旁,是同样一身戎装、英气逼人的沈红缨。
“沈烈!你好大的胆子!”
城下,李延广骑在马上,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厉声大喝:
“陛下病危,太后有旨,命百官入宫侍疾,商议新君之事!你敢抗旨不尊?!”
“我抗你祖宗!”
沈烈一口唾沫狠狠吐了下去,“李延广,你个老匹夫少拿鸡毛当令箭!皇上病危?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就病危了?这圣旨上的印泥还是湿的吧?!”
“老子是陛下的神机营指挥使!只认皇上一人的口谕!没有皇上亲临,或者天子剑令,谁他娘的也别想踏进午门半步!”
“冥顽不灵!”
站在李延广身旁的靖王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他不能再拖了,天一亮,若是外地的勤王兵马赶到,事情就麻烦了。
“赵全!”靖王看向身旁的京营提督。
“末将在!”
“神机营勾结赵晏,意图谋反!给本王……攻城!杀无赦!”
“遵命!”
赵全拔出腰刀,向着午门一指:“弟兄们!冲进去!太后有赏!杀啊——!”
“轰隆隆——!”
上万名京营士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,抬着云梯和撞木,如潮水般涌向午门。
城楼上,沈红缨看着下方汹涌的人潮,没有丝毫惧色。
她举起手中的令旗,清冷的声音响彻夜空:
“神机营听令!”
“第一排,举枪!”
“不论官职大小,不论皇亲国戚!”
“过线者——开火!!!”
砰砰砰砰砰——!
密集的枪声,瞬间撕裂了京城的夜空。
一场决定大周国运的血腥宫变,在午门的硝烟中,彻底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