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全国除士绅、宗室之外的平民百姓头上,加派‘辽饷’!”
“每亩地加征三厘银子,天下百姓凑一凑,这八百万两军饷,不就出来了吗?!”
无耻!极度的无耻!
周国公的提议,就是要把抵抗外敌的沉重代价,全部转嫁到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农民头上!
而那些掌控着天下七成良田、富可敌国的特权阶级,不仅一毛不拔,还要趁机把一条鞭法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扼杀!
崇宁帝沉默了。加派“辽饷”,虽然饮鸩止渴,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迅速弄到钱、且不会得罪士绅集团的办法。
“不可!”
就在皇帝即将点头的瞬间。
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,从大殿中央炸响!
赵晏一步踏出,浑身爆发出实质般的恐怖杀气。他一把按住腰间的天子剑,双目赤红地盯着周国公,犹如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虎。
“加派辽饷?周国公,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!”
赵晏厉声咆哮,声音震得太和殿的雕梁画栋簌簌发抖:
“百姓已经苦到了极点!他们种一年的地,交了正税,交了火耗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!你现在还要在他们头上加税?!”
“大同为什么会失陷?!是因为鞑靼人比我们强吗?!不!是因为你们这群中原的硕鼠,吸干了大周的血!”
赵晏猛地转过身,直面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的崇宁帝:
“陛下!若是今日加派辽饷,废除变法,那大周就真的万劫不复了!”
“百姓交不起这救命的税,就会被逼得卖儿鬻女,最终只能揭竿而起!到时候,不用鞑靼人的十万铁骑打进来,大周的江山就会在千千万万被逼反的百姓手中,化为灰烬!”
“大明朝就是前车之鉴,亡国,亡的从来不是外患,而是因为加派三饷,逼反了李自成!”
“放肆!满口胡言!你既然说加派不行,那你变法变出来的钱呢?!”李延广怒极反笑,指着赵晏的鼻子,“八百万两!一个月内拿不出来,大同的鞑靼人就会打到京城来!你拿什么去挡?!”
“钱,我来筹。”
赵晏的神色,在极致的愤怒之后,突然恢复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他松开握着剑柄的手,整理了一下二品绯红官服的衣领,那张十六岁的冷峻面庞上,透出一股横绝天下的绝对自信。
“不用加派百姓一文钱的辽饷,也不用向你们这群腐朽的士绅低头。”
“陛下!”
赵晏撩起官袍,单膝跪地,声音如金石交击,掷地有声:
“臣恳请陛下,加封臣为‘兵部协理军需侍郎’,全权负责九边军饷筹措!”
“臣立下军令状!”
“给臣一个月的时间。一个月内,若臣凑不齐这八百万两救国军饷,无需李阁老弹劾,臣自己提头来见!”
“但若臣凑齐了……”
赵晏缓缓抬起头,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令整个旧党集体胆寒的残酷杀意。
“一条鞭法,不仅要继续推行,而且,臣要用这笔钱,打造出一支钢铁雄师,把鞑靼人,连同你们这群朝堂上的毒瘤……”
“一起,斩尽杀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