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了老底,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,险些晕死过去。
“陛下!”
赵晏不再看那群跳梁小丑,猛地向崇宁帝单膝跪地:
“大周的国库为什么空?因为天下七成的土地,掌握在不用交税的宗室、藩王和士绅手里!他们富可敌国,而朝廷却穷得连边关的军饷都发不出!”
“如果今日不推行一条鞭法,不出十年,大周必亡于内乱与外患!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此法若行,三年之内,大周国库岁入必破两千万两白银!”
两千万两白银!
这个天文数字,就像一剂最猛烈的春药,瞬间击穿了崇宁帝所有的顾虑。
崇宁帝看着殿下跪满一地的旧党,再看看傲然挺立的赵晏。他咬了咬牙,身为帝王的贪婪和对中兴的渴望,终于压倒了对士绅集团的忌惮。
“传朕旨意!”
崇宁帝猛地一拍龙椅,霍然起身,“户部尚书赵晏所奏《一条鞭法》,深谋远虑,利国利民!即日起,颁行天下,各省州县,一律凛遵!敢有阳奉阴违者,严惩不贷!”
……
然而,赵晏和崇宁帝都低估了封建特权阶级那恐怖的反扑力量。
触动利益,比触及灵魂还要艰难!
仅仅半个月后,大周帝国的版图上,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海啸!
消息传到地方,最先炸锅的,是大周的各地藩王。
湖广,武昌府。
楚王一把将朝廷的邸报撕得粉碎,拔出宝剑在大殿内疯狂劈砍:“放肆!本王乃太祖皇帝嫡系血脉!赵晏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孺子,竟敢让本王名下的百万亩王庄按亩交税?!他想造反吗?!”
楚王当即联络蜀王、鲁王等七大藩王,八百里加急上奏京城。
奏折中言辞极度激烈,痛骂赵晏是“奸佞祸国”,甚至隐隐透出“若皇上不诛杀赵晏,藩王们将清君侧”的恐怖威胁。
紧接着,是地方豪强的全面反扑。
河南、湖广、江南等大省,那些掌控着地方经济命脉的乡绅地主们,彻底红了眼。
他们不仅自己暴力抗税,将户部派去清丈田亩的官员打个半死扔出村外;更阴险的是,他们开始疯狂煽动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底层佃农。
“朝廷要按田亩收银子啦!你们租种我的地,这税得你们来出!交不起?交不起就滚!这就叫一条鞭法!”
无数不明真相的百姓被乡绅的谣言煽动,恐慌和愤怒在民间蔓延。
十二月二十,湖广爆发了自开国以来最大的抗税暴乱!
上万名被乡绅蛊惑的百姓,手持农具,冲进了县衙,砸毁了税局,甚至将几名坚持推行“一条鞭法”的县令当场打死,悬尸城门!
紧接着,河南、直隶等地,抗税的烽火接连燃起!
雪片般的告急文书,如同一座座大山,狠狠压向了京城,压向了刚刚接管户部不到一个月的赵晏。
……
户部衙门,尚书值房。
屋外的寒风发出如鬼魅般的呼号。
赵晏站在巨大的大周全国地图前,地图上,已经被他用朱砂笔画满了代表“暴乱”和“抗税”的红色红叉。
那触目惊心的红,仿佛在嘲笑他这个少年尚书的不自量力。
“东家!”
老刘推门而入,脸色铁青,“刚收到的急报,楚王下令封闭了湖广的藩库,一两银子都不往京城解送了!江南那边的士绅也联名罢市,现在京城里的流言满天飞,都说……都说您是古往今来第一号大奸臣,要把大周的江山给作践没了!”
赵晏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叉。
他的眼神中,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只有一种看透了历史血色规律的极度冷酷。
“变法,哪有不见血的。”
赵晏缓缓转过身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杀机如渊,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龙,终于要向这腐朽的世界露出最致命的獠牙。
“他们以为暴乱能吓退我?”
“老刘,传我尚书军令。”
赵晏从桌上拔出那柄天子剑,剑锋倒映着烛火,寒光慑人:
“既然他们不想交税,那就让他们连命一起留下。”
“准备调神机营。我要让这大周的士绅知道,我赵晏的一条鞭,抽下去,是会见骨头的!”
然而,就在赵晏准备以铁血手腕镇压国内豪强之时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名浑身是血的兵部驿卒,突然冲破了户部的防线,一头栽倒在赵晏的脚下。
“九边急报!兵部八百里加急!”
驿卒嘶哑的喉咙里,吐出了一个让整个大周帝国彻底如坠深渊的噩耗:
“蒙古鞑靼俺答汗……率十万铁骑,叩关!大同总兵战死!大同镇……破了!!!”
内忧未平,外患,以雷霆万钧之势,轰然降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