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,“河南百姓在万民折中泣血叩问朝廷:赵大人在河南,贪官绝迹,水患平息,百姓能吃饱穿暖。如此绝世能臣,为何要贬谪在外?难道我大周的朝堂,只容得下那些只会空谈祖制、实则中饱私囊的朽木吗?!”
“放肆!方正儒,你敢指桑骂槐!”旧党官员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“朕看方正儒说得对极了!”
崇宁帝猛地一拍龙案,这一声巨响,彻底粉碎了旧党最后的遮羞布。
崇宁帝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两年前,他为了权力的平衡,为了安抚旧党,生生贬黜了那个为他收回一千多万两现银、解了京城燃眉之急的十四岁少年。
他以为离了赵晏,大周照样转。
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教训——这大周的烂摊子,除了那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少年,根本无人能解!
后悔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夹杂着愧疚与悔恨的情绪,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崇宁帝的内心。
他早该明白的,猛药去疴,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那套温吞水,救不了已经病入膏肓的大周!
“传朕旨意——!!!”
崇宁帝猛地睁开眼睛,眼底爆发出帝王最决绝的锋芒。
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延广,直接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大周历史走向的雷霆圣旨:
“即刻起,褫夺现任漕运总督、山东巡抚、直隶河道总督一切官职,打入死牢!”
“拟八百里加急金牌诏书!”
“急召河南河道佥事赵晏,即刻回京!”
“官复原职,擢升为正三品户部右侍郎!并加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!赐天子剑,总管全国漕运、黄河水利、赈灾一应军政要务!”
崇宁帝站起身,死死盯着殿外的天空,声音嘶哑却透着无上的威严:
“沿途州县,见金牌如见朕躬!遇阻拦者,赵晏有先斩后奏之权!命他给朕用最快的速度,杀回京城!”
……
两日后。河南,原武大堤。
初冬的阳光洒在坚如磐石的青石大堤上。
金黄色的麦浪在堤坝后的万顷良田中随风起伏,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这在受灾的山东是不可想象的奇迹。
大堤最高处的望亭中,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东家!”
老刘和沈红缨快步奔上大堤,老刘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份盖着大内火漆的明黄圣旨。
那传旨的驿卒跑死了三匹快马,此刻正瘫在堤下大口喘气。
“京城急递!皇上下旨了!”老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颤,“让您官复原职!加右副都御史!总管全国漕运和河工!还赐了先斩后奏的天子剑!”
站在亭中的青衫人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曾经略显单薄的少年面庞,在经历了黄河两年的风沙与百万灾民生死的洗礼后,已经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。
十六岁。
身高已近七尺,面容冷峻如刀刻,那一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,再也看不到两年前在金殿被贬时的那丝锋芒毕露,取而代之的,是宛如深海暗流般足以吞噬一切的宰辅气度。
蛰龙已惊眠,一啸动千山。
赵晏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,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黄河,望向了北方那座熟悉的汴梁城。
“两年了。”
赵晏轻轻抚摸着圣旨上的金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。
“皇上终于明白,大周的病,靠他们那些温软的药渣是治不好的。”
“老刘,红缨姐。收拾行装。”
赵晏一撩青衫的下摆,大步走下阶梯。那沉稳有力的步伐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大周帝国的脉搏上。
“走,咱们回京。”
“这大周的规矩,该由我来重写了。那条鞭法,也该出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