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很好。”
赵晏冷极反笑,他看着大堤下数万双布满血丝、焦急等待材料的灾民的眼睛。
“他们以为,夺了我的三品官服,我就不敢杀人了?”
“红缨姐!”
“在!”
“带上三百督战队,跟我走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郑州河道分司衙门外。
三名脑满肠肥的河道官员正聚在一起,得意洋洋地分赃。
“砰!”衙门大门被一脚踹碎。
赵晏带着满身泥浆的灾民护卫,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。
“赵晏!你疯了?!敢擅闯朝廷命官的衙门!”郑州知州大惊失色,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石料的钱在哪?”赵晏连半句废话都没有,一步步逼近。
“什么石料钱?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你一个五品佥事,敢对本官这四品知州无礼?来人!把他拿下!”知州大喊。
然而,衙门里的衙役们看着赵晏身后那几百个双眼血红、手里握着铁锹和镐头的灾民,吓得连刀都不敢拔,纷纷往后退。
赵晏走到知州面前,一字一顿:
“黄河决口,百万灾民命悬一线。你们贪墨救命钱,以次充好。这就是在谋反,在屠城!”
“我再问最后一遍,钱,在哪?!”
“没有!你敢动我一下试试?有种你就上折子弹劾我,等刑部的批文下来……”
“噗嗤!”
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。
知州的话戛然而止,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杆红缨长枪。
沈红缨拔出长枪,鲜血喷涌而出,四品知州轰然倒地。
旁边的河道同知和河伯所大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,瘫倒在地,疯狂磕头:“饶命!大人饶命!钱在后院地窖里!我们全交出来!”
“晚了。”
赵晏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,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: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不杀你们,这黄河,治不住。”
“全部斩首!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原武大堤的木桩上!告诉河南所有的官吏,谁敢在治河的钱粮上伸一根指头,这就是下场!”
“咔嚓!咔嚓!”
两颗人头落地。
当这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溃口处时,整个治河工地的灾民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!
而躲在开封城里的分巡道台王世禄听闻此事,直接吓得病倒在床,再也不敢给赵晏使半点绊子。
在绝对的铁血杀伐和百万民心的拥护下,河南官场彻底失声!
……
四个月后。宣和六年,七月。
中原大地的酷暑中,原武、中牟等三大溃口,终于被彻底堵死!
一条长达数百里、完全用青石和三合土浇筑的坚固大堤,宛如一条巨龙,死死地将狂暴的黄河锁在了河道之中!
没有爆发瘟疫,没有激起民变。
上百万灾民,靠着赵晏的“以工代赈”不仅活了下来,甚至还攒下了一笔足以回家重建家园的碎银子。
大堤竣工的那一天,黄河两岸,数以百万计的百姓自发地跪伏在大堤上。
“赵青天!万家生佛啊!”
“给赵大人立长生牌位!”
百姓们流着热泪,朝着那个站在堤坝最高处、皮肤已经被晒得黝黑的少年磕头。
在他们心里,京城的皇帝太远,而把他们从龙王爷嘴里抠出来、给他们饭吃、为他们杀贪官的赵晏,就是真正的神明!
赵晏站在大堤上,任由江风吹拂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。
他看着手中那本记录着这四个月钱粮消耗的账册,眼神渐渐变得无比深邃。
“东家,黄河治住了,五十万两银子也花了个底朝天。”老刘走到赵晏身边,心疼地叹了口气。
“不亏。这五十万两,让我看清了大周帝国最大的病根。”
赵晏合上账册,目光眺望向远方那无尽的田野。
“老刘,以前朝廷修河,征发十万徭役,百姓家破人亡,工程一塌糊涂;这次咱们花钱雇人,百万灾民吃饱了饭,四个月就修成了百年大堤。这说明了什么?”
“说明给钱办事才靠谱?”老刘挠了挠头。
“说明‘徭役’这种强迫劳动的制度,早就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。”
赵晏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、洞悉了国家经济命脉的智慧之光。
“大周现在的税制,百姓不仅要交米麦等实物税,还要无偿给官府服徭役,地方豪强却能隐匿田产、逃避赋税。这导致国库空虚,百姓却苦不堪言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们将所有的丁役、田赋、杂税,全部合并为一条?”
赵晏的声音越来越亮,仿佛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把火炬。
“不收实物,只收白银!统一按田亩的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