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衙门的库房里了!变成他身上穿的貂裘,变成他喝的花雕酒,变成他养在扬州城里的瘦马了!”
“赵晏!你血口喷人!来人!把他给我射死!射死!”刘成吓得魂飞魄散,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
但这一次,没有任何一个漕帮弟子听他的命令。
数万道仇恨、震惊、屈辱的目光,死死地盯在了刘成和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官吏身上。
那是被压榨到极致后的觉醒!
“他用你们拉纤磨出的血肉,堆起了他的金山银山!然后他告诉你们,朝廷要废了你们的饭碗,让你们来抗拒朝廷,让你们拿命来当他的护身符!”
赵晏站在石碾上,宛如一尊掌控雷电的神明,抛出了那个真正的“降维打击”大杀器:
“我赵晏今日在这里立誓!”
“漕运改革,废掉的不是你们的饭碗,而是废掉总督衙门这个贪得无厌的中间商!”
“改革之后,朝廷直接与漕帮立契约!工钱翻倍!一趟半两银子,绝不拖欠,现银结算!船上的损耗,朝廷自己承担,绝不扣你们一文钱的血汗钱!”
“若是走海运,朝廷雇你们去当水手,工钱再翻一倍!”
“你们自己选!是继续给刘成当狗,为了三百文钱把命填进运河里;还是跟着我赵晏的变法,堂堂正正地赚银子,让老婆孩子吃顿饱饭?!”
寂静。
足以压抑到极致的寂静。
随后,爆发出了足以掀翻运河的滔天狂吼!
“直娘贼!刘成你个王八蛋!还我们血汗钱!”
“把咱们当猴耍!老子不干了!”
“杀贪官!跟钦差走!”
群情激愤!数万把原本对准赵晏的砍刀和鱼叉,瞬间调转了方向,直指高台上的刘成!
这就是现代经济学中最无解的阳谋——打破信息差,直接绕过垄断阶层,将利益让渡给绝对数量庞大的底层执行者!
“反了……全反了……”刘成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尿液顺着裤管流了下来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铁板一块,被赵晏几句话就给彻底瓦解了。
“雷帮主!快!快让你的人镇压啊!你拿了本督多少好处,你……”
“砰!”
还没等刘成说完,一只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,直接将他满嘴的牙齿打飞了一半。
出手的,正是漕帮总帮主雷镇北。
雷镇北虽然粗鲁,但绝不傻。他看了看下方已经彻底沸腾、随时可能把他这帮主也一起撕成碎片的帮众,又看了看石碾上那个如同妖孽般的十四岁少年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刘成这条破船,沉定了!而赵晏给出的条件,不仅挽救了漕帮数十万底层兄弟的命,更保住了他雷镇北的基业!
“钦差大人!”
雷镇北一把揪住满脸是血的刘成的衣领,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拎到台前,随后,这位名震江南的黑道霸主,推金山倒玉柱般,朝着赵晏单膝跪地,重重抱拳。
“草民雷镇北,受这狗官蒙蔽,险些铸成大错!”
“大人一语点醒梦中人,这新法,我漕帮上下三十万兄弟,接了!”
“从今往后,大人剑锋所指,就是我漕帮船头所向!”
赵晏看着跪伏在地的雷镇北,紧绷到极致的后背终于微微放松,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。
“雷帮主深明大义,本官必会上奏陛下,为漕帮表功。”
赵晏从石碾上一跃而下,拔出腰间的长剑,剑锋直指北方。
“传我令下!”
“斩断拦江铁索!八千漕船,即刻升帆!”
“三日之内,我要这四百万石救命粮,叩开京城九门!”
“遵命!!!”
雷镇北一声怒吼,声震百里。
“当!当!当!”
沉重的拦江铁索被巨大的利斧斩断。
大运河上,八千艘原本死气沉沉的漕船,在数万名漕工震天动地的号子声中,同时升起了犹如云海般洁白的风帆。
千帆竞发,劈波斩浪!
赵晏站在船头,寒风吹拂着他的绯红官袍。他只带了十个人,却在这一日,用算盘和人心,硬生生砸碎了旧党集团掐住大周脖子的那只死手!
“李延广,你断粮的局,我破了。”
少年侍郎望向北方的苍穹,眼底杀机毕露。
“接下来,该轮到我落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