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火石之间,赵晏从袖中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管燧发枪——这是他亲自画图,命京城顶级工匠打造的防身暗器。
“砰!”
火光在雨夜中一闪而逝。
由于距离极近,铅弹直接在杀手首领的胸口炸开了一个血洞。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顿,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但顶尖杀手的恐怖之处就在于,哪怕濒死,也要拖着目标陪葬!
首领在倒下的瞬间,右手手腕猛地一抬。
“咔哒!”
机括声响,一枚涂着幽蓝色剧毒的袖箭,从他的袖口中电射而出!
两人距离不到三步,赵晏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子。
“噗!”
袖箭深深钉入了赵晏的右肩。
一阵难以形容的酸麻感瞬间游走全身,伤口流出的血,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,竟然变成了触目惊心的乌黑色!
“有毒……”
赵晏只觉得眼前一黑,天地开始旋转,双腿一软,重重地倒在泥水里。
“东家!!!”老刘发出绝望的悲吼。
剩下的青衣杀手见目标倒下,立刻围了上来,准备补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大地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,连雨水都被这股震动震得粉碎。
官道尽头,一团赤红色的火把如同一条火龙,以雷霆万钧之势狂奔而来。
“大周神机营在此!挡我者死!”
沈烈一马当先,宛如一尊怒目金刚,手中一柄长柄宣花斧带着凄厉的风啸,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杀手劈成了血雾!
五百骑兵轰然撞入战场,战马的铁蹄和冰冷的长枪,瞬间将残余的青衣杀手碾成了肉泥。
沈烈根本不看那些尸体,翻身跳下马,一把抱起倒在泥水中的赵晏。
此时的赵晏,嘴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,进气多出气少,浑身冰凉。
“贤侄!赵晏!你醒醒!”沈烈这个身经百战的铁汉,此刻声音竟然颤抖了。
赵晏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怀里死死抱着的铁盒塞进沈烈手里。
“沈伯父……铁证……拿好……回……扬州……”
说完这几个字,赵晏头一歪,彻底陷入了昏迷。
“军医!军医呢!给老子滚过来!”沈烈的怒吼声撕裂了暴雨的夜空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巡盐御史衙门,后堂被围得水泄不通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然而,整个扬州城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听说了吗?钦差大人遇刺了!”
“我表姑父在衙门里当差,说是中了奇毒,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,连太医都束手无策!”
“天呐!钦差要是死了,那咱们买的窝本算不算数啊?”
刚刚被压下去的盐价,因为赵晏的生死未卜,再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王振天虽然肉痛那五十万两银子,但得知赵晏濒死的消息后,已经在府里连摆了三天的庆功酒。
只要赵晏一死,铁盒就成了无头公案,扬州,依旧是他王家的天下!
而在南京。
两江总督高嵩的书房里,幕僚正在向他汇报扬州传来的绝密情报。
“大人,确认了。赵晏身中剧毒‘醉梦’,这种毒无药可解,中毒者会在沉睡中耗尽生机而死。他撑不过三天了。”
“好,好,好!”
高嵩连说了三个好字,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寒芒。
“不过,死在任上,朝廷多半会追封他一个‘因公殉职’。本督可不想让他死得这么风光。”
高嵩走到书案前,提起朱砂笔,在早就拟好的奏折上又添了重重的一笔。
“传令通政司,八百里加急递交京城!”
“就说钦差赵晏,在盐城激起民变,引来倭寇屠杀百姓。如今眼见罪行暴露,竟畏罪装病,躲在衙门里拒不见客,企图逃避朝廷的责罚!”
幕僚倒吸一口凉气:“大人,这……他明明是遇刺啊,这叫杀人诛心啊!”
“什么是真相?写在奏折里的,就是真相!”
高嵩冷笑一声,将那封足以将赵晏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奏折封上火漆。
“赵晏,你想改江南的天?本督就让你……身败名裂地死在这江南的烟雨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