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衍行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压低声音道：
“梓涵，不要再跟她较劲了，她在故意耗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梓涵咬着牙，“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张脸。”
霍衍行没有再说什么，目光又一次落向伊毅。
那个男人安静地坐在顾凝霜旁边，偶尔侧头和她低语几句，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。
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举过牌，但陈梓涵每一次和顾凝霜较劲的时候，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——
不是愤怒，不是挑衅，而是一种……看戏的从容。
中场休息的时候，顾凝霜去了一趟洗手间，出来时正好和陈梓涵迎面碰上。
两人在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里面对面站着，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。
“顾凝霜，你今天带的钱够吗？”
陈梓涵先开了口，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嘲讽。
“刚才那条沙漠之星，你们家赘婿倒是挺能装的，一个亿叫完就缩了，我还以为他多有底气呢。”
顾凝霜笑了，那笑容不冷不热，恰到好处。
“陈小姐，沙漠之星确实不值一个亿，我让我姐夫收手，是不想花冤枉钱。这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她顿了顿，微微歪头，补了一句：
“对了，陈小姐这一亿一千万花得心疼不心疼？要是不心疼的话，我倒是挺佩服你的。”
陈梓涵的脸色一僵，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。
一亿确实让她心疼，虽然陈家有钱，但她手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并不宽裕，一亿买一条实际价值只有五千万的项链，回去之后她爸肯定要念叨。
但她却还是骄傲地冷哼道。
“不就是一亿一千万嘛？别说我陈家富有千亿，就我陈梓涵名下资产就超过百亿。
一亿一千万而已，对我来说只是洒洒水。”
末了还嘲讽顾凝霜。
“倒是你，每次叫到一千万就缩了，是顾家没给你钱，还是你们的钱都压在那些垃圾地块上了？”
顾凝霜不为所动，依旧笑眯眯的。
“陈小姐说得对，我们家钱是压在土地上了，所以买珠宝得精打细算，不像陈小姐，花一亿一千万买条项链，回头还能当传家宝，不亏。”
“传家宝”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楚，语气里的嘲讽藏得不深不浅，刚好够陈梓涵听懂。
陈梓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顾凝霜，你……”
“拍卖会要开始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顾凝霜没给她说完的机会，转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陈梓涵站在原地，看着顾凝霜的背影，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。
又是那种感觉——重拳打在棉花上，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馈。
顾凝霜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，你怎么攻击她都能笑着化解，然后反手给你一巴掌，让你有气没处撒。
下半场开始后，拍卖师推出了新一件拍品。
工作人员揭开黑色丝绒布，灯光下，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展台上。
那是一条蓝宝石项链，主石是一颗椭圆形切割的克什米尔蓝宝石，颜色是顶级的矢车菊蓝，在白金底座上散发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光芒。
周围镶嵌的碎钻不是常见的透明钻石，而是淡蓝色的蓝钻碎粒，和主石的颜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渐变效果。
大屏幕上放着项链的每一个角度，每一张照片都像一幅画。
“海洋之星！这个名字好耳熟呀？”
“这条项链的原主人是上世纪一位着名歌剧演员，据说是她的情人从印渡一位土邦王公手中购得，后来辗转流落到欧洲……”
拍卖师声情并茂地介绍着海洋之星的来历。
顾凝霜的坐姿变了，她的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，目光牢牢锁定在展台上。
这条项链，才是她今晚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“起拍价，一千万！”
“两千万。”
顾凝霜毫不犹豫地举牌，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。
“两千五百万。”后排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三千万。”顾凝霜再次举牌。
“三千五百万。”
“四千万。”
价格迅速攀升，很快就突破了五千万大关。
陈梓涵一直没有出手，她侧头打量着顾凝霜的表情，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。
这一次，顾凝霜的表情不太一样。
之前拍卖翡翠耳坠和红宝石手链时，顾凝霜的表情是轻松的、随意的，像在玩游戏。
但这一次，她的眼神认真了，举牌的动作也格外坚定。
她是真的想要这条项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