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小姐,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,一个踩着一千多具尸体妄图封神的疯子,你又何必去纠结他是被谁杀的、用什么手法杀的呢?你的那个队友,星落小姐,如果她知道了德利欧做过的事……”米卡埃尔看向星落泉的方向,“恐怕她也会说,心脏病发,简直是太便宜这个人了,他应该被一拳打成肉泥。”
他的语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一个长辈在对一个执拗的孩子说“差不多就行了”。
陆竹葵把目光从星落泉身上移开,转过头,正对着米卡埃尔的眼睛。
“如果属实,那他确实十恶不赦。”
米卡埃尔微微点头。
陆竹葵的声音不大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你们觉得沉默高于真相,你们觉得杀一个罪人并不拘泥于用什么方法,这是你们的判断,我理解。”
她停了一拍。
“但我心里也有比你所想的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她说“真相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米卡埃尔沉默了。
他看着陆竹葵的眼睛,黑色的,干净的,里面有烛火的倒影,很小很小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陆宗主把你教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“爹爹没教过我这些,”陆竹葵的语气依然冰冷,但提到家人时,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分,“天上谣讲究顺应天道,爹总说万事随缘。
“那是谁教的?”
“我的二姐。”
米卡埃尔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令姐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。”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,“既然如此,陆小姐准备怎么去找到真相呢?”
“去质问凯撒?还是再去问科尔?或者……麦德?”
一连串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,没有任何重音,就像在念参会名单。
“谁能对你说真话呢?”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
陆竹葵把那杯果汁放回桌上,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了。
凯撒和星落泉刚结束跟一位伦理委员会的老先生的交谈,星落泉在凯撒松开她的手之后第一件事是把左脚的高跟鞋踢了一下,脚趾在鞋尖里使劲动了动,舒坦地”嘶”了一声。
“我的脚要断了,哥们,你明天也给我穿双……”
星落泉的话说到一半,看到了陆竹葵,朝他们走过来,阔腿裤的裤管被带出了风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怎——”
“终端。”陆竹葵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摊在凯撒面前。
“竹葵,怎么了?”凯撒的声音很轻。
陆竹葵只是固执地伸着手:“给我。”
星落泉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她两步跨到两人中间,看看陆竹葵,又看看凯撒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星落泉皱起眉头,“你惹她了?”
凯撒看着陆竹葵的眼睛。
米卡埃尔没有拦住她。
他闭上眼,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终端,放在了陆竹葵的手心里。
“谢谢。”
陆竹葵接过来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,她在调监控画面。
“泉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昨天跟我说,在走廊上碰到过麦德,什么时候?在哪里?”
星落泉愣了一下,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昨天乱糟糟的行程。
“对啊,见过。”她点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?”陆竹葵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,调出东翼客房区的监控目录。
“我想想……”星落泉抬起手挠挠头发,“大概是昨天茶歇的时候吧,我刚睡醒,从中央大厅出来找吃的,就在东翼一楼的走廊。”
“他在干什么?”
“他从他房间里出来,差点撞到我,”星落泉回忆着那个温和的笑容,“他说他回房间拿件外套,因为石头建筑比较凉。”
“有什么不对吗?有线索了?”星落泉追问道,脑袋凑了过来。
陆竹葵没有立刻回答,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麦德的房间在二楼。”
星落泉眨了一下眼。
“竹葵。”
凯撒的声音,很轻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陆竹葵偏过头,看了凯撒一眼,干脆利落地收回视线,凯撒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睑。
她低着头继续操作终端,在进度条上找到了她要的两个时间点,截了两张图。
然后她把终端转过来,屏幕朝向星落泉。
“你看这两张图。”
第一张:昨天下午,东翼一楼走廊,麦德从一扇门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浅色薄外套。
第二张: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