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剑尖所在的那一小块“空间”,在自发地将一个“异物”排斥出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红莲低声说,金眸中掠过一丝困惑。
“不知道。”星落泉诚实地说。
她盯着那层网格,琥珀色的眼中满是困惑,像小孩子第一次看见雪一样的好奇,“它自己出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秦红莲已经抽剑后撤,她不会给对手搞清楚状况的时间!【长恨】在空中划出半圆,赤红的熔岩纹路骤然爆亮!
“剑八!”
秦红莲的声音清脆爽利,剑身开始高速旋转,化作一道灼热的赤红旋风,锋锐的剑气如同一把巨大的螺旋钻头,沿途的沙石和碎屑被卷入其中,在高温下瞬间烧结成闪闪发光的玻璃颗粒,嵌入旋风之中!
赤红旋风直扑星落泉!
这一次,星落泉没有躲。
“你试试一开一关源流?”
演武场内,星落泉正盘腿坐在地上拉伸大腿内侧的肌肉。
伊娃端着杯黑咖啡,靠在训练器械旁边,看上去只是在闲聊,“你开启源流时,完全做不了任何精密动作,如果你能在做出精密动作后瞬开【暴君】,那可以弥补你的缺陷。”
星落泉用力掰了一下自己的脚踝,发出咯嘣一声,舒服地呻吟了一声,然后才回话:“咋可能啊,你以为我这是解放啊,我又不姓吴,【暴君】一旦开启就在破坏我的身体,再关上再开,多来几次我就力竭了。”
“这不是开关灯,是自焚诶,你说我灭了再浇点油再点……”她比划了一下,“多来几次我就原地烧成炭了好不好。”
伊娃喝了口咖啡,没接她的吐槽,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源流为什么要屏蔽你的痛觉?”
“不就是因为在破坏我的身体嘛。”星落泉理所当然地说,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塞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,“不屏蔽的话,我一开【暴君】就疼得站不稳,还打个屁啊。”
“你终将克服这个副作用。”伊娃说,“但屏蔽痛觉的能力,不会因为你克服了身体损伤而消失。”
星落泉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这是源流特性的一部分,”伊娃注视着星落泉,继续道,“屏蔽痛觉的能力,恐怕不会因为克服了副作用而消失,作为你源流特性的一部分,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你度过所谓的新手期。”
“那么,它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星落泉当时没听懂,她把糖纸团成一个球塞进训练裤的口袋里,然后被伊娃拎着继续加练了。
现在好像……有点懂了。
星落泉没有躲。
她看着那道赤红旋风席卷而来,炙热的风压已经将她额角的碎发全部吹向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在白光与赤光交映中发亮的眼睛。
她能看见旋风中嵌着的玻璃颗粒,能看见剑气撕裂空气时产生的扭曲光带,能看见秦红莲在旋风背后凝视着自己的黑色眼眸。
她的右拳正在后拉。
拳锋上,【升变】的白光覆盖了整个前臂,白光之中还纠缠着赤色的熔岩纹路,那是【暴君】的底色,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。
而在白光与赤纹的更深处,灰白网格,如呼吸般明灭。
她的拳头轰向炎旋。
在拳锋与赤红旋风接触的前一刹那,她身体深处那个名为【暴君】的源流给出了一个最原始的反馈。
不痛。
右臂正在被高温剑气寸寸撕裂,手臂上穿戴的凯撒二号瞬间汽化,指骨上的筋膜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但传递到大脑的,是一片深海般的寂静。
就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。
如果痛觉屏蔽不只是为了……
那它是为了什么?
答案在这一刻浮现。
为了观察。
在绝对的“无痛”中,身体传递的“伤害”与“感受”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。
她“知道”手臂在毁坏,但“感受”不到它正在被毁坏。
这两者之间,撕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个奇异的认知空间。
一个可以让她暂时“置身事外”,去审视“自己正在被摧毁”这个事实本身的空间。
就像小时候看漫画,突然意识到那些鲜血和伤口只是“画出来的”。
纸页上的线条再怎么逼真,终究是墨水和网点的组合。
伤害是真实发生的,但它和“我”之间隔了一层。
如果“伤害”本身可以被认知为与“我”无关的“描绘”……
那我能不能……
把这层“描绘”稍微“挪开”一点?
念头升起的瞬间,覆盖在拳锋上的灰白网格光芒大盛!
那层半透明的网格不再是被动地附着在皮肤表面,它开始扩展,开始蠕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