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先松那一开口气,谁就输。
“为什么……不上去给一剑?”观众席上有人焦急地问。
“不能近身。”
备战席上,陆竹葵声音紧绷,“虽然凯撒的剑术很高超,但在这种僵持下,烈山河虽然被困住,但他的防御力和爆发力还在。”
“一旦凯撒为了攻击而拉近距离,甚至只要剑尖触碰到烈山河的瞬间,那个怪物绝对会拼着重伤,反手抓住凯撒。”
“一旦被强化系近身抓住……”
烈山河在赌,赌凯撒的源流会先枯竭,赌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承受不住这种精神负荷。
凯撒也在赌,赌烈山河的肉体会在高压和窒息下先崩溃,赌他在缺氧状态下先失去意识。
滴答。
一滴冷汗从凯撒的睫毛上滴落,摔碎在金属地板上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,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。
烈山河悬浮在离地一米的半空中,缺氧和颅内高压让他的脸色已经从猪肝红转为了骇人的紫黑。
鼻腔和耳膜渗出的血丝在重力的作用下,逆流过脸颊,拖出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轨迹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甚至,那双充血的眼睛里,疯狂的光芒反而更加炽盛。
他突然改变了呼吸的节奏。
不再是那种试图对抗窒息的急促喘息,而是变成了极深极慢的腹式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,他的胸廓都高高隆起,仿佛要把肺叶撑爆。
每一次呼气,都绵长得如同濒死者的叹息。
他在主动加剧身体的缺氧状态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
解说肯的声音带着困惑,“这种时候不想办法挣脱,反而开始……练气功?”
“错了,肯。”一边的拉斐尔·科斯塔饶有兴致地身体前倾,“他已经摸透了凯撒选手的机制,准备反制了。”
备战席上,陆竹葵脸色骤变,猛地坐直了身体:“不好……他在自残!他在故意制造血液二氧化碳浓度飙升!”
星落泉动作一顿,满头问号:“哈?”
“没时间解释原理了!”陆竹葵语速飞快,指着全息屏幕上烈山河体表那层诡异的光泽,“简单来说,他通过憋气让血液变酸,逼迫血管像漏水的筛子一样张开。他在把自己的体液,混合着血液,硬生生从毛孔里挤出来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擂台上异变陡生。
烈山河那裸露在绷带之外的皮肤表面,开始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液珠。
那不是普通的汗水。
在凯撒制造的高压空气挤压下,这些液体并没有顺着皮肤流下,而是像一层薄薄的油膜,死死吸附在体表。
“这是……血汗……”
凯撒湛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修辞。
烈山河通过极端缺氧迫使血红蛋白释放氧气的同时,增加了毛细血管的通透性。
血浆混合着红细胞,在高压的压榨下,从全身上下数百万个毛孔中喷涌而出,与汗液混合成了这层诡异的“血汗”。
而在烈山河那开启了【焚血】状态、体温至少飙升至45°c以上的滚烫皮肤烘烤下,再加上周围高压环境对液体沸点的微妙影响,这层血汗在出现的瞬间,就开始了剧烈的汽化!
滋——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汽化声响起。烈山河整个人被瞬间笼罩在一层淡红色的、翻滚的雾气之中。
“看不懂……”星落泉看着那团红雾,诚实地摇了摇头,“这对他有啥好处?做桑拿吗?”
“他在制造干扰层!”陆竹葵急得额头冒汗,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。
“泉姐姐,你想想,凯撒的【气梏】就像雷达和遥控器,靠的是空气的震动和稳定。”
“现在烈山河在自己周围制造了一层脏空气!这层气体热得乱窜,还能扭曲光线,甚至连声音传过去都会变慢!”
“就像……就像给凯撒的信号里掺了无数的杂音和马赛克!”
星落泉依旧一脸懵懂:“哦……虽然听不懂,但感觉凯撒要倒霉了。”
正如陆竹葵所言,凯撒此刻的感觉糟透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精细操控,在那层血汗蒸汽屏障成型的瞬间,出现了致命的“手滑”。
原本如臂使指的空气,在接触到那层富含二氧化碳的红雾时,发生了剧烈的非均匀热对流。
就像是把一勺滚烫的热油泼进了冷水里,原本稳定的高压气场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。
更糟糕的是,透过那层密度不均的蒸汽,凯撒眼中的烈山河变得扭曲、摇摆,位置忽左忽右,就像是海市蜃楼中的幻影。
而最致命的一击,来自于声音。
凯撒闭着眼也能战斗,是因为他能通过空气的震动感知对手肌肉。
但二氧化碳中的声速比空气慢了整整20%。
“抓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