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落泉晃了晃脑袋,“那时我就跟你现在一样大,你看到里昂那骚包了吧,知道开一次暴君有多痛吗~”
“老头子就给我灌这玩意儿。他说,源流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榨。”
“脑子觉得累了,那是脑子在骗你,身体觉得空了,那就塞点燃料。”
“不就是累得要死吗?”
星落泉硬是把吸管塞进斯潘尼尔嘴里:
“只要心脏还在跳,只要血糖上来了,这具身体就能再压榨出一点油水来。”
“喝!给我喝下去试试!这可是我的不传之秘呢!”
斯潘尼尔有气无力地嘬着吸管,眼睛向星落泉手里的瓶子一撇,tui地一下吐出吸管:“他妈的,这不就是食堂的果汁吗,这是你妈了个逼的不传之秘。”
“急了急了。”星落泉又把吸管塞进斯潘尼尔嘴里。
“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,外面可都吵疯了!”
星落泉的粉脑袋凑了过来,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个亮得刺眼的终端屏幕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热度有多高?现在外面数不清的人在为你造势,不知道有多少观众在欢呼你的名字呢!”
斯潘尼尔迟钝地眨了眨眼。
视网膜上全是光斑。
红的,绿的,蓝的。
【废铁狂想曲!黑马!】
【呜呜呜反差萌……】
【技术贴:非对称战术解析……】
那些文字在跳动,像是一群五颜六色的苍蝇,围着一块腐烂的肉嗡嗡作响。
星落泉还在旁边叽叽喳喳,手指划过屏幕,指着一张q版的同人图笑得没心没肺。
“你看,哈哈哈,把你这倒霉样儿画得真像!”
斯潘尼尔看着那张图。
很多人看到吗?
十倍?百倍?
她的耳膜开始鼓噪,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,发出滋滋的白噪音。
周围的空气太热了。
这里是恒温24度的休息室,灯火通明,有甜腻的糖果味。
……滋……滋滋……
好冷。
不是空调的冷。
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煤烟味的湿冷。
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灰色的雪花点。
那里收不到信号。
那里的天空被厚重的铅云封死了,连卫星的窥探都会被折射成无意义的乱码。
没有光缆,没有网络,只有埋在地下四十米的防空洞里,那台老式发报机偶尔传来的像濒死心跳一样的电流声。
滴。滴。滴。
有人在听吗?
如果这里的灯光再亮一点。
如果我站得再高一点。
像一根避雷针,插进云层里。
那电流能不能穿透几千公里的封锁线,穿透那片被世界遗忘的静默?
哪怕只是……滋……一声极其微弱的电流爆破音。
告诉他们:活着。
“喂?发什么呆呢?”
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又捏了捏她的脸。
那种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幻觉里的灰雪。
“行不行呀你,不行我就跟你六号摇篮的教官说你要弃权咯?”
斯潘尼尔猛地吸了一口气,肺部扩张,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。
星落泉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重新变得清晰,眼睛里写满了疑惑。
“没什么。”
斯潘尼尔垂下眼帘,手指下意识地来回摩挲着。
死寂的灰色退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在余烬中重新被吹亮的火。
幽微,却烫手。
“走吧。”
她站起身。
双腿还在打颤,但她把脊椎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立得高高的天线。
……
再次回过神时,世界已经被巨大的声浪淹没。
那是海啸。
是名为“关注”的暴力。
聚光灯剖开擂台的黑暗,斯潘尼尔站在光圈里,身边是沉默如山的拉斯特和还在给自己缠胶布的福尔克拉。
他们的呼吸声粗重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而在对面。
任亘泩静立如松。
她太干净了。
黑发,挑眼,一身素白的练功服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她站在那里,就像是一滴悬而未决的雨,带着某种并不属于尘世的清冷与高傲。
那是“云端”的人。
而自己,是“泥沼”里的鬼。
“加赛开始。请双方队长上前。”
那个声音浑厚如钟。
新芽杯特邀裁判长,赵不锋。
斯潘尼尔拖着脚步走过去。
每一步,脚底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