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数十种药材混合熬煮的苦涩气味,以及一种淡淡的、从萧景明身上散发出的、清凉如深海月华的奇异气息——源自他贴身悬挂的“定海珠”。
孙神医银发凌乱,眼中布满血丝,但神情却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。
他面前的案几上,摆放着各种器皿:
有从“瘟神散”尸骸上刮下的毒痂,有焦家峪之战后送回的、沾染了尸毒黑血的布条,有几只被毒死的鸟雀尸体,还有一小碗暗红色的、来自今日隔离营“毒尸”的污血。
萧景明坐在一旁,闭目调息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那股因连番剧变和伤痛带来的疲惫与郁结,却在“定海珠”持续散发的清凉气息滋养下,消散了许多。
更奇异的是,他胸中那簇幽蓝色的“心火”,此刻不再冰冷躁动,而是如同在深海底部静静燃烧的冷焰,随着“定海珠”气息的流转,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微微跃动,仿佛在应和,在共鸣。
孙神医小心地用银针蘸取一点“毒尸”污血,置于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片上,然后凑到萧景明身边,低声道:
“殿下,请凝神,引动您胸中那奇异‘心火’之力,观照此物。”
萧景明依言,睁开双眼,目光沉静地落在那滴污血上,同时,意念微动,试图将胸中那簇“心火”的感知,投射出去。
起初并无异样。
那滴污血在烛光下呈现不祥的暗红,隐隐有细微的、仿佛活物般的黑气升腾。
然而,当萧景明凝神更深,那“心火”似乎受到牵引,在胸口微微发热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精纯凝练的幽蓝光晕,竟透过他的衣衫和盛放“定海珠”的皮囊,悄然散发出来。
与“定海珠”本身的淡蓝光晕交融在一起,形成一种更深邃、更奇异的靛蓝色光芒,笼罩了那片水晶片。
奇迹发生了。
在那靛蓝色光芒的笼罩下,那滴污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,迅速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表面翻腾起细密的、墨绿色的泡沫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烈挣扎、消亡!
一股更加刺鼻的甜腥腐败气味猛地爆发,但又迅速被那靛蓝光芒净化、驱散!
仅仅数息,那滴污血颜色迅速变淡,最终化为一片灰白色的、毫无生机的粉末,连其中蕴含的墨绿色毒气也消失无踪。
“这……!”
孙神医瞳孔骤缩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,声音颤抖。
“殿下!您的‘心火’之力,与‘定海珠’的光华结合,竟有如此强大的净化驱邪之效!对‘瘟神散’尸毒,亦有奇效!这、这简直是天佑殿下,天佑北境啊!”
萧景明也感到一阵虚弱,方才那一下,似乎消耗不小。
但他眼中却爆发出灼灼精光。
他低头,看向胸前悬挂的皮囊,能清晰地感觉到,囊中的“定海珠”在方才的共鸣中,似乎也微微发热,与他胸中的“心火”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、更紧密的联系。
仿佛这珠子,不仅仅是一件外物,更是一把钥匙,开启了他体内某种潜藏力量的钥匙。
“孙老,此效,能否推广?制成药剂,或加持于兵刃铠甲?”
萧景明迅速问道。
孙神医激动地捻着胡须,快速道:
“制成普及药剂,恐难。此效似乎依赖殿下特殊的‘心火’之力与‘定海珠’的共鸣,缺一不可。但……或许可以尝试,将‘定海珠’置于净水中浸泡,或以殿下‘心火’引导,制作一批‘圣水’或‘药引’,用于救治中毒伤者,或涂抹于兵刃箭头,应能增强对尸毒的杀伤力!还有,若能让殿下接近尸毒源头,以此光华笼罩,或可净化一片区域的毒瘴!”
“好!”
萧景明精神一振。
“此事立刻着手去办!所需人手物资,让幽一配合您。尽快制出一批‘净毒水’和‘破邪箭’!”
就在这时,幽一如鬼魅般闪入药庐,脸色比往日更加沉凝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悸。
“殿下,京城‘影卫’……有消息了。”
幽一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是‘癸一’用最后的‘燃魂香’,隔空传回的一段模糊影像和只言片语。他……已确认殉国。”
“燃魂香”是“幽冥军”绝境中传递最重要情报的禁忌手段,以燃烧生命和灵魂为代价,可将最后所见所闻,跨越空间,传递给特定信物持有者。
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会用。
萧景明心中一沉:“说!”
幽一闭上眼,似乎在回忆那痛苦而模糊的影像,片刻后睁开,眼中犹带余悸:
“‘癸一’与‘癸二’冒死潜入思陵地宫外围。那里……已非人间景象。地宫入口被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笼罩,毒瘴中,有无数碧绿光点闪烁,是成千上万的‘碧玉蝎’子蛊!地宫内,传来非人嘶吼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