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陈远身上。
他,无疑是这个“引导者”的最佳,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。他是“观测者”计划的继承者,与“绿洲”的共鸣最深,获得了部分古老的传承,身体也经过星球本源能量的初步重塑。除了他,没有人能承担这个角色。
“太危险了!”李明博工程师立刻站了起来,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,“陈远博士是我们现在的核心,是连接我们与‘绿洲’的桥梁,是我们理解这片土地的关键!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他在引导能量的过程中出事,精神受损甚至……那我们将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领袖,更是我们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!这个风险,我们承担不起!”
“李工说得对!”另一位生物学家也附和道,“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如此危险的方案上,尤其是让陈远博士去冒这么大的风险。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,比如尝试隔离那片区域……”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。”陈远平静地打断了争论,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抚平躁动的力量。他站起身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担忧、或焦虑、或坚定的面孔。“时间不在我们这边。每拖延一天,污染就扩散一分,‘绿洲’就虚弱一分,我们未来的生存空间就缩小一分。隔离?那只是自欺欺人,毒瘤不除,终将蔓延全身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我是‘观测者’计划的继承者,是‘绿洲’选择的‘接口’。守护这里,清除侵蚀家园的毒瘤,这不仅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,更是我们所有人……唯一的生路。”
他的话语中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,只有平静的陈述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。那是一种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,只为群体存续而战的觉悟。
澹台凤舞静静地看着陈远的侧脸,他紧抿的嘴唇和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,让她知道,他心意已决。任何劝阻都是徒劳。她深吸一口气,没有说什么“同生共死”的煽情话语,只是在桌下,用力地、坚定地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。温热的触感传来,陈远微微一愣,随即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。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,胜过千言万语。
艾文长老缓缓站起身,他环视众人,苍老的声音带着智慧的沉淀和部落守护者的威严:“陈远阁下已经指明了道路。这是危机,也是‘绿洲’给予我们的考验,更是它赋予我们的信任。此刻,畏惧与迟疑比失败本身更可怕。我,艾文,代表守护者一族,全力支持净化行动。”
长老的表态,为争论画上了句号。
计划就此定下,代号——“净化曙光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,整个希望基地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,围绕着“净化行动”高速运转起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忙碌。
陈远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信息共鸣平台上。他盘膝坐在平台中央,闭目深度冥想,精神与“绿洲”的脉动紧密相连。他反复翻阅着意识海中那些来自传承的、关于能量精细操控的知识碎片,如同一个考前冲刺的学生,贪婪地汲取着一切可能用到的技巧。在他的精神世界里,无数次模拟着能量汇聚、引导、聚焦、冲击的整个过程,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,试图找到最安全、最有效的能量运行路径。他的脸色时常因为精神的高度消耗而显得苍白,但眼神却越来越亮,如同经过打磨的宝石。
同时,他指导着艾文长老和几位对自然能量感知最为敏锐的守护者,在基地外围以及通往“寂静山林”的路径上,精心勘测、选址,布置了一系列小型的、用特殊荧光石和能量导管构建的**能量引导和增幅节点**。这些节点将由艾文等人负责在行动时激活和维护,它们的作用如同神经网络中的导线和中继站,确保从“绿洲”各处汇聚而来的、涓涓细流般的生命能量,能够被有序地引导、叠加,最终稳定而磅礴地输送到前线——那片死寂的山林。
澹台凤舞则全面负责行动的安全保障工作。她亲自带领最精锐的陆战队员,乘坐悬浮车往返于基地与山林之间,在“寂静山林”外围一公里的范围,依托有利地形,建立了三道坚固的警戒线。她指挥队员们设置了自动防御炮塔,布下了震动和能量感应探测器,划分了火力覆盖区域,进行了多次应对突发情况的演练。她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关键位置,冷静而清晰的指令,给所有执行任务的队员带来了强大的信心。虽然那片死寂之地目前看来并无大型生物活动,但谁也无法预料,在净化过程中,那块诡异的晶簇是否会“狗急跳墙”,引发什么未知的异变。
与此同时,基地医疗区内,那几名被灰色能量感染的患者,在陈远每天利用冥想间隙,亲自用自身纯净的生命能量为他们进行细致的疏导和净化后,身体的灰败色逐渐褪去,微弱的生命体征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