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屏幕。放大图像后,一艘严重受损的舰船出现在眼前。它看起来像是一艘经过大量改装的武装货船,原始设计应该是“远行者”级,但加装了厚重的附加装甲,舰体上下突出了数门看起来威力不俗的激光炮塔和导弹发射架。然而此刻,这艘船的状况极为糟糕:舰体中部有一个巨大的撕裂口,引擎部分完全熄火,只有舰桥区域似乎还有微弱的能源反应,维持着那个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。
“识别到涂装……是‘自由之风’号!”莉娜迅速比对数据库,语气带着一丝惊讶,“一支在‘破碎星域’比较有名的反抗军舰队的旗舰!他们以战术灵活、作风顽强着称,没想到也在这里折戟沉沙……”
澹台凤舞看着那艘垂死的舰船,内心陷入挣扎。反抗军,与联邦为敌,从立场上看,似乎与他们这些“逃亡者”有共同之处。但反抗军内部成分复杂,动机各异,有的为了理想,有的则与海盗无异。贸然接触,风险极大。更何况,“希望之芽”号自身难保。
就在她犹豫之际,那艘货船的求救信号内容陡然发生了变化。从通用的求救代码,切换成了一段断断续续、夹杂着明显干扰噪音的明码通讯:
“……呼……这里是‘自由之风’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投降……重复,我们投降……所有武器系统已离线……动力丧失……请求……人道主义救援……舰上有大量……平民……重复,舰上有大量平民,包括妇女和儿童……请求……不要开火……”
**平民?**
这个词像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澹台凤舞和艾文长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。反抗军的战舰上,怎么会携带大量平民?
“把传感器聚焦到它的生活舱段和货舱区域,最大倍数!”澹台凤舞命令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高分辨率传感器穿透了“自由之风”号破损的观察窗和装甲裂隙,将内部的景象模糊地传递回来。画面不甚清晰,但足以让人心头发紧——在几个相对完好的舱室内,拥挤着大量人影。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可以看到母亲紧紧抱着哭泣的婴儿,老人蜷缩在角落,眼神空洞,年轻人脸上则写满了恐惧和对未知命运的绝望。这绝非战斗人员该有的状态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把这些平民当作人肉盾牌?还是……” 年轻的学者艾伦喃喃自语,语气中充满了不忍。
“或许,这些就是他们反抗的理由,或者,是他们想要保护的人。” 艾文长老叹息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,“在联邦的高压统治下,总有一些活不下去的人,会选择追随能给他们一口饭吃、一丝希望的人,哪怕对方被称为‘叛军’。”
就在这时,传感器再次发出警报。几艘涂着联邦标准灰蓝色涂装的小型登陆艇,正从战场外围的一艘相对完好的“扞卫者”级护卫舰上释放出来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径直朝着“自由之风”号驶去。它们的意图很明显——登舰,受降,抓捕。
一旦这些反抗军和平民落入卡特上将的手中,下场可想而知。要么被当作叛国者处决,要么被送入环境恶劣的矿业行星或实验室,终生奴役。
看着联邦登陆艇越来越近,看着传感器画面中那些平民愈发惊恐绝望的眼神,澹台凤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她想起了“净化党”在议会上的嚣张气焰,想起了卡特上将毫不留情的追杀令,想起了联邦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种冷酷的“秩序”,更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——一个同样被联邦追捕的“叛徒”,一个承载着古老文明最后火种的守护者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挤压出去,转向艾文长老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长老,我们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艾文长老眉头深锁,苍老的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:“凤舞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看着同胞受难,我心亦如刀绞。但是,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状态——‘希望之芽’号伤痕累累,能量储备见底,陈远昏迷不醒。我们自身难保。一旦出手,就等于彻底暴露在我们的追兵面前。卡特上将的舰队很可能就在附近星域游弋。为了这些……素未平生的‘叛军’和他们的追随者,赌上我们所有人的命运,赌上‘星耀之泉’最后的希望,值得吗?”
他的担忧合情合理,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现实的壁垒上。
澹台凤舞的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张面孔——看到了学者们的忧虑,也看到了原联邦士兵们(如今已是同伴)眼中的复杂情绪。最后,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屏幕上那艘残破的“自由之风”号和那些绝望的面孔。
“我们本来就在被追击,长老。隐藏和逃避,或许能苟延残喘一时,但绝非长久之计。”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救下他们,或许能获得关于这片星域、关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