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他指向内街，手指重重戳在地上，划出道深沟。“林萧交给我，还有那个绣东西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死，让林萧跪在我面前求饶。再用他们的血，祭我哥的魂！”

    “我哥死在狼牙山，他们的血就得染红土城的青石板！”帐里的蛮族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嘶哑，像夜猫子被踩了尾巴。油灯的光在他们脸上晃，映出贪婪又残忍的光。

    仿佛已经看到了土城血流成河的样子——药庐的草药燃着大火。铁匠铺的铁砧上躺着断肢，城墙上立着冰坨。

    内街的石板缝里渗着血。“对了，”个一直没说话的蛮族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他的脸被烧伤过，半边脸皮皱成了疙瘩。他怀里抱着个陶罐，罐口用猪膀胱封着。

    散发着股腐臭。“这是从魏坤的营里找到的‘蚀骨粉’，用腐鼠和毒草熬的。”

    “撒在伤口上，能让骨头一点点烂掉，比刀子剜肉疼十倍。三天三夜才死透。”蒙勒接过陶罐。

    打开闻了闻，一股腥臭味呛得他猛地咳嗽。随即又咧开嘴笑，露出黄黑的牙：“好东西，就用在林萧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有把破剑吗？我要挑断他的手筋，让他握不住剑。再把这粉撒进伤口，让他尝尝，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！”

    商量完，蛮族们开始收拾东西。有人往箭囊里装毒箭，箭杆上刻着小小的狼头。

    有人把蚀魂笛藏在兽皮袄最里层，贴着心口的位置。有人打磨弯刀，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们扭曲的脸。

    像在照一面鬼镜。蒙勒最后一个走出帐篷，回头望了眼黑风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曾是他们和魏坤交易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一片焦土。风刮过能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响，是战死的蛮族身上的铜饰在动。

    “等着吧，”他对着风低吼，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。却带着淬毒的决心，“血债，必须用血来偿！”

    “土城的人，一个都跑不了！”风卷着他的花，往南飘去。

    穿过荒原，越过黑风口，朝着土城的方向。那里的青石板路正被月光照着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药庐的灯还亮着，药香漫过门槛。铁匠铺的炉火刚熄，烟囱里飘着最后一缕烟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冰网闪着微光，像层透明的铠甲。内街的窗棂里，隐约能看见有人在灯下绣着什么。

    线轴转着，发出细微的“嗡嗡”声。没人知道，一场酝酿在黑暗里的复仇。

    正随着风，一点点靠近。荒原上的残骨，似乎也在沙砾下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骨缝里渗出暗红的汁液，等着舔舐新的血腥。而那三支劣等的蚀魂笛，在蛮族的怀里。

    正随着心跳轻轻颤动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像三颗淬毒的牙，准备咬向沉睡的土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