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陆队,有情况,需要你的支援。】
【什么情况?】
【陈浩一切正常,从画廊离开后独自驾车回家。沈薇在晚上十点半,也就是从画廊回到酒店半小时后,更换了衣服,从酒店的地下车库独自驾车离开。】
【并且她展现出了专业的反侦察能力,驾车频繁地变道、在无监控的辅路穿插,在经过路口时,故意闯了多个黄灯,并在高架桥上利用大货车盲区进行了两次高频变道规避。我们负责跟踪的两辆外勤车为了不被发现,不敢贴得太近。】
【目前,我已经协调交管部门,通过全市的天眼系统锁定了她的车牌。她正在沿着黄浦江畔的快速路,向着黄浦江下游区域高速行驶。】
【现在多条线监控,我人手不足,需要你的支援。】
沈薇的突然行动,且带着明显的反跟踪意识,这绝对不是去吃宵夜那么简单,深夜驶向黄浦江下游的废弃工业区,那里地形复杂,监控盲区众多,是个进行某种隐秘交接的绝佳地点。
【位置发我,我立刻出发。】
陆铮看了一眼紧闭的次卧房门,走得很轻,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生怕惊动正在熟睡的顾雨柔和陆夏。
车库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感应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静谧的地下空间里,陆铮坐进了驾驶室,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车窗外后视镜里的死角阴影,正准备按下引擎的启动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突兀地打破了寂静。
副驾驶的车门,竟然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拉开了。
在这个封闭且安保森严的车库里,这一声响动瞬间拉满了陆铮的战术神经,以他的感知力,十米内任何活物的靠近都逃不过他的耳朵,可这个人竟然能毫无声息地摸到车旁拉开车门!
陆铮的肌肉在十分之一秒内绷紧如铁,左手闪电般按向腰间的刀柄,身体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。
但他转过头,看清这个坐进副驾驶的身影时,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一顿,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诧异。
陆夏。
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,拉链拉到最高,挡住了大半个下巴,一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,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,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,连呼吸的频率都低得近乎静止。
“你怎么没睡?”
“你回来了,我就知道了。你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,心跳突然变快了。”陆夏的声音很轻,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物理数据,“走路的脚步声比平时轻了百分之三十,重心的转移速度也加快了。”
“这种生理特征,”她看着陆铮,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纯粹:“说明你要去打仗。”
“你的身体在释放一种很危险的信号,你要去抓今天在画廊里的那个坏女人?”
陆铮看着她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惊叹,这逆天的直觉。
“回去睡觉。雨柔姐如果醒了找不到你,会担心的。”
陆夏摇了摇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纯粹的执拗。
“我不回去。我现在很强,我可以帮你。”陆夏看着陆铮,语气中没有渴望证明自己的焦躁,只有一种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。
陆铮眉头微皱,看着陆夏毫无畏惧、甚至透着几分渴望与他并肩作战的眼眸,陆铮到了嘴边的拒绝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知道,这副躯壳被当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,在无尽的黑暗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。现在,她终于找回了人性,她渴望用自己的能力,去保护那些对她好的人,去粉碎那些曾经试图控制她、甚至毁灭她的坏人。
如果强行把她留在酒店,她那敏锐的感官只会因为担忧而陷入极度的焦虑,甚至可能会做出更危险的举动。
而且,陆铮不得不承认,陆夏说的没错,在这种复杂的夜间跟踪战中,她那堪称恐怖的听觉和动态视觉,确实是任何高科技设备都无法比拟的顶级辅助。
“去可以。”陆铮沉吟了片刻,终于松了口。
他转过头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光束,死死地盯着陆夏的眼睛。
“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。”陆铮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,透着一股绝对的战场纪律感,“第一,无论发生什么情况,没有我的明确指令,你绝对不能擅自行动;第二,跟紧我;第三,如果遇到危险,必须立刻撤退,不能逞强。能做到吗?”
陆夏看着陆铮严厉的眼神,没有丝毫犹豫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听话。”
简单明了的三个字,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坚定。
陆铮没有再多说什么,收回目光,双手握住方向盘,启动了车辆。
“咔哒”一声,车门落锁,迅速驶出酒店,融入了上海那深沉且暗流涌动的夜色之中,猎人与他身边这把重获新生的完美兵器,一同踏入这片没有硝烟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