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外,严锐点了一根烟,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抓到了一只啃噬国家经费的硕鼠,但并没有抓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。
“严队,这小子不是咱们要找的内鬼,线索断了。”技术员有些气馁。
严锐冷笑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:“谁说断了?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候,抓出一只硕鼠,也是不错的诱饵。把李峰铐上,大张旗鼓地从公共区域押出去,移交给经侦。我倒要看看,能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与此同时,实验大楼三楼的全玻璃幕墙咖啡休息区。
这里视野极佳,宽大的落地窗外是初春明媚的阳光和园区内错落有致的绿化带,咖啡厅内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,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陆夏刚刚结束了魏院士安排的靶向线粒体代谢抑制剂注射,此刻静静地品味着美食,手里拿着一块精致的开心果马卡龙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顾雨柔坐在陆夏身旁,手中端着一杯伯爵红茶,目光温婉地看着陆夏,偶尔拿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饼干碎屑。
陆铮低着头看着手机上严锐发来的加密简报。
突然,陆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,头偏了偏。
“哥。”
“那个坏人,不对劲。”陆夏瞟向右前方角落里的陈浩。
陆铮顺着她提示的方向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角落。
陈浩坐在那里,双腿交叠,左手端着咖啡杯,右手在平板上滑动,表情自然,甚至偶尔还会端起咖啡抿上一口,没有什么异常。
“他表面没动。”陆夏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精准,“但他现在的心跳是每分钟128下,颈动脉的搏动异常剧烈。”
陆夏停顿了一下,鼻翼微微动了动。
“他的汗腺正在大量分泌冷汗,汗液里带有高浓度的皮质醇气味,他现在,正处于一种极度恐惧和深度防备状态中。”
每分钟148下的心跳,带有皮质醇的冷汗。
这绝对不是一个悠闲喝咖啡的人该有的生理指标,分明是一个神经紧绷到了极点、随时可能崩溃的应激反应!
他在害怕?
他在害怕今天早上那条突然在实验室里传开的、关于“彻查捐赠设备底层账目”的要命流言?
安静喝茶的顾雨柔也放下手中的茶杯,用余光打量起角落里的陈浩。
“铮哥,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的年薪加上各种津贴,大概是多少?”顾雨柔轻声问道。
“不超过一百万。”陆铮回答。
“那绝对支撑不起他今天这一身行头。”顾雨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只有顶级名媛才具备的笃定与毒辣。
“他白大褂里面穿的那件看起来像普通棕色羊毛衫的内搭,”顾雨柔的声音柔和,却字字见血,“是意大利Loro piana的‘Via’定制款,那是来自安第斯山脉野生小羊驼的颈部绒毛,被称作‘神之纤维’。这种衣服没有任何Logo,款式极其素雅,但单件的价格,足够在上海的偏远地段买一套小居室。而且,这种材质的衣服,品牌方只对全球最顶级的VIp客户实行配额发售,有钱都未必买得到。”
顾雨柔顿了顿,目光更加笃定。
“还有他鼻梁上那副看起来分外朴素的银色半框眼镜。那不是什么钛合金,那是德国LotoS的纯手工铂金定制镜架。不带任何钻石装饰,主打就是一个低调内敛,但目前国内的起步售价,在七十万人民币以上。”
一件内搭,一副眼镜,总价直逼两三百万,这是一个年薪百万的副主任,靠工资绝对无法负担的消费水平。就算他贪污受贿,也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几套房子的钱穿在身上来上班。
除非,这些钱来得太容易,容易到让他对金钱失去了概念。
陆铮的眼底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霜。
难怪他昨天在实验室门口对两个外籍特工如此谄媚;难怪他今天会表现得如此恐惧。
咖啡厅外那条透明的玻璃走廊上,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两名穿着便装的国安特勤,一左一右地押着双手戴着手铐、面如死灰的李峰,快步从咖啡厅外的玻璃幕墙前走过。
陈浩坐在角落里,他的座位刚好能清楚地看到玻璃走廊外的情景。
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戴着手铐的李峰时,陈浩原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,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钢丝瞬间勒断。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咖啡厅局部的宁静。陈浩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哆嗦,骨瓷杯直接倾倒在小圆桌上,深褐色的咖啡液四处蔓延,顺着桌沿滴落,直接弄脏了他那件价值连城的Loro piana内搭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擦拭衣服。
陈浩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,惨白如纸,死死盯着走廊外被押走的李峰,瞳孔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