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延陵后山。”赵岩说,“只要摸进去,放把火,徐一桂那孙子肯定得乱。到时候大人从正面强攻,内外夹击,延陵必破!”
“太险。”韩震开口,还是两个字。
“险也得试!”赵岩看向陆恒,“大人,咱们耗不起了,朝廷限一个月,这都过去十天了!再耗下去,粮食、士气,都得垮!”
赵岩说的是实话。
陆恒扫过帐内众将。
胡三低着头,手指紧握刀柄。
沈迅盯着地图,眉头紧锁。
杨平章捂着肩膀,脸色发白。
所有人都累了。
七天袭扰,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白天要防着山顶滚石,夜里要听着锣鼓惊魂。
伤员越来越多,药材开始短缺。
最要命的是,军中开始有传言,说延陵山里有鬼神庇佑,怎么打都打不进去,这无疑又是徐一桂那边做的。
“大人”,胡三抬起头,“末将觉得可以一试。”
沈迅也开口:“但得谨慎,八百人太多,兽径狭窄,一旦遇伏,退都退不出来。”
“那就分两队。”赵岩早就想好了,“我带三百精锐走前面,后面跟五百人,间隔半里,前面遇伏,后面能接应;前面顺利,后面再跟上。”
听起来稳妥。
陆恒看着地图上那条细细的虚线。
兽径,断崖,后山。
每一个词都像钩子,钩着他往陷阱里跳。
可万一不是陷阱呢?
万一袁公佑算准了他多疑,所以故意在后山布防,把主力都调过去,正面反而空虚呢?
战争没有万全之策。
“赵岩。”陆恒终于开口。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带八百人,分前后两队,走兽径。”陆恒语速很慢,“记住,你的任务不是攻破延陵,是验证这条路能不能走,如果顺利,到后山外围就停下,发信号,等主力进攻,如果遇伏…”
陆恒沉声叮嘱:“立刻后撤,不要恋战,保存兵力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赵岩抱拳,转身出帐时脚步都带着风。
陆恒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。
太顺了。
从陈老三出现,到斥候回报,到“山民”证词,所有线索严丝合缝,像有人精心编排的一出戏。
可他不得不演下去。
因为戏台已经搭好,锣鼓已经敲响,他不上场,台下看戏的人,李严,朝廷,还有山里那位袁公佑,都不会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