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州城外,贼寇大营。
聂阳坐在虎皮椅上,脸色阴沉。
下面坐着吕新童、张卜、徐一桂三人,个个面色不善。
“定山县破了。”聂阳开口,声音沙哑,“盖旻死了,陆恒的大军,已经到了荆溪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吕新童先开口:“聂大哥,咱们围攻常州半个月了,死了多少人?现在陆恒从背后杀来,前后夹击,这仗还怎么打?”
“怕了?”张卜冷笑,“当初分粮分女人的时候,你怎么不怕?”
“你说什么!”
“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!”
两人眼看要吵起来,徐一桂打圆场:“二位,二位!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,陆恒有两万兵马,咱们虽然人多,但大多数是些饥民百姓,而且现在粮草也不多了。”
这话戳到了痛处。
围城半月,六万人马人吃马嚼,粮草消耗惊人。
原本劫掠各县积攒的粮食,已经见底。
昨夜又有一处囤粮地被烧,看守的两百多人全死了。
“必须尽快破城。”聂阳握紧椅背,一字一句,“常州城里,有官仓,有富户,有粮食有银子,破了城,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“怎么破?”吕新童问,“四面围攻,各打各的,谁也不肯出死力,要是齐心协力,早就破了!”
这话不假。
四人虽奉聂阳为盟主,实则各怀鬼胎。
攻城时都怕自己出力多,别人捡便宜,结果半个月下来,常州城墙破了几处,却始终没攻进去。
“那就分兵。”聂阳咬牙,“我继续围城,张卜,你带本部人马去荆溪,挡住陆恒;只要挡住十日,不,七日!七日内我必破常州!”
张卜脸色一变:“聂大哥,我只有刘倩多人,陆恒有两万精兵,还有火器…”
“那就拖住他!”聂阳拍案,“据城而守,拖七日总做得到吧?等破了常州,战利品分你两成!”
张卜犹豫,两成不少,但命更重要。
正僵持着,帐外冲进一个传令兵,满脸是血:“报!荆溪县…荆溪县丢了!”
“什么?!”
“今日一早,陆恒军中有三个猛将先登破城,城中富户乡绅开城投降,咱们在荆溪的三千守军,全…全没了。”
张卜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聂阳眼睛血红,盯着地图。
荆溪一丢,常州西边门户洞开。
陆恒的大军,随时可能杀到城下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聂阳嘶声道,“明日,全军攻城!四面齐攻,谁先破城,城中财货分他三成!”
重赏之下,吕新童和徐一桂动心了。
张卜还想说什么,被聂阳一眼瞪回去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聂阳起身,“各自回去准备,明日辰时,总攻!”
三人退下后,聂阳独自坐在帐中,看着跳动的烛火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一仗,不成功,便成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