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?流民复聚为寇,岂不前功尽弃?”
“你可以请临安府调派官员。”
“临安府自身难保,还有人可调吗?”陆恒摇头,“常州尚在围困,各州县皆有流匪,王允之大人已是临安府能抽出的唯一人选;其余位置,若空着,便是乱源。”
李严沉默良久,放下手中茶盏,“朝廷那边,迟早会问罪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陆恒抬眼,“所以更要尽快平定常州,整饬江南,待李老日后率军北上时,江南能成为稳固后方,供给粮草军械,而非拖累。”
陆恒声音压低:“李相,江北局势瞬息万变,朝廷粮饷捉襟见肘,若能以江南之富养江北之兵,此消彼长,主战派才有底气;而整顿江南,需快刀,需魄力,按部就班,来不及。”
李严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个年轻人,不过二十出头,却看得比朝中许多老臣都远。
擅自任命官员是越权,是犯忌。
但他又说的没错,乱世用重典,治乱需猛药。
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李严终于问。
“七分。”陆恒不得不夸大道,“定山旦夕可下,常州聂阳孤立无援,拿下常州,整合苏常两府,便可疏通漕运,恢复织造;秋粮入库后,江南至少能挤出三十万石军粮,十万匹布,输往江北。”
三十万石,十万匹。
李严瞳孔微缩,若真能做到,江北军资将大为缓解。
“你需要多久?”
“两个月。”陆恒斩钉截铁,“两个月内,平定苏常,整饬漕运,秋粮入库。”
李严深吸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去做吧。”李严摆摆手,“朝廷那边,老夫替你挡一挡,但记住了,乱平之日,必有御史弹劾,届时,你这些‘权宜之举’,都会成为罪证。”
陆恒起身,深揖:“谢李老。末将心中所系,唯有百姓安定,江山太平,个人荣辱,不足挂齿。”
李严看着他,忽然问:“陆恒,江不语,潇湘子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陆恒直起身,目光坦然:“阁老,末将出身微末,见过饥民易子而食,见过贪官欺压良善。我所求不多,不过是让这江南百姓,能安心种地,安心做工,晚上睡觉得关紧门户。”
陆恒一脸决然,一字一句:“为此,我不介意手上沾血,不介意背上骂名。”
李严久久不语,最后挥挥手:“去吧。”
陆恒再揖,转身退出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李严的声音:“别让老夫看错人。”
陆恒脚步一顿,咬咬牙,没回头,大步离开。